中军大帐前,斩钉截铁地贯彻了闭垒固守的死命令。
薛仁杲的西秦大军本就锐气正盛,见唐军当起了缩头乌龟,自然是变着法子地来营前挑衅叫阵。
薛军每天派人在营外敲锣打鼓,不仅污言秽语地辱骂唐军是没胆子的软蛋,甚至还故意拿出上次浅水原之战中缴获的唐军旗帜和甲胄,在阵前肆意践踏、指桑骂槐。
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早到晚变着花样地骂,甚至连当今天子李渊都被他们编成了难听的市井小调,在两军阵前大肆传唱。
面对这等蹬鼻子上脸的恶毒辱骂,整个唐军大营都快要炸了。
无数经历过上次血战,本就憋着一股复仇邪火的将领和老兵,听着外头的骂阵声,一个个双眼赤红,咬碎了牙齿,纷纷跪在中军大帐外,泣血请战,誓要冲出去跟薛军决一死战,洗刷耻辱。
站在大帐里的沈恪,听着外头那连绵不绝的骂阵声,只觉得头皮发麻,书上和真实体验到的,真的完全是两码事。
这可是被人指着鼻子的羞辱啊。
别说其他唐军了,哪怕是沈恪,他听着就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沈恪转过头,看向坐在主案后的李世民。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愤怒的主帅。
可是。
李世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正在慢条斯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那柄锋利的佩剑。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躁,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是平稳的,整个人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心平气和。
哪怕外面的请战声震天动地,哪怕外面的骂阵声不堪入耳,他都仿佛充耳不闻,稳得就像是一座冰川。
看着这样的李世民,沈恪忍不住在心中摇摇头感叹。
绝了。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心理素质和战略定力?
沈恪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历史书上那句“相持六十余日”背后,究竟蕴含着怎样恐怖的气度。
敌不动我不动,敌就算是在我脸上蹦迪,我也能忍到他露出致命破绽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