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散了大兴城内残存的惶恐,也让这座古老的都城,迎来了一个热闹振奋的新年。
除夕夜,府内张灯结彩,地龙烧得极旺,将屋子里的严寒驱散得干干净净。
今夜没有外人,只有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围聚在李世民的暖阁里,举行着这场既是庆功,又是守岁的私人小家宴。
“来,二公子,趁热把这碗药膳给喝了。”
沈恪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瓷炖盅,走到李世民的案几前,将炖盅放了下来。
刚刚在席间和柴绍喝了两杯酒的李世民,这会儿正觉得胃里有些空。
他连问都没问一句这汤里放了什么,端起碗,拿起勺子,三下五除二便将那碗药膳给吃了个底朝天,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坐在对面的李玄霸,手里端着一盏清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那双清透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借着明亮的烛火,将自家二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除了眼底还残留着几分连日征战的疲态,李世民的面色红润,气血充盈,呼吸也绵长稳健,并没有留下任何暗伤的痕迹。
李玄霸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茶盏,看向正在收拾空碗的沈恪,轻声问道:“阿恪,二哥这身体素来强健如牛,你怎么还给他张罗起药膳来了?”
沈恪一边收拾,一边科普起了养生学:“二公子这半年从太原一路打到大兴城,又马不停蹄地去扶风跟薛仁杲拼命。这带兵打仗,冲锋陷阵,那都是在疯狂透支气血和元气啊,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般消耗。军医说了,这就叫外强中干的隐患,必须得趁着现在年轻底子好,多用药膳温补着,把亏空的元气给填回来。”
听到“透支气血”和“隐患”这几个字,李玄霸的眉头瞬间蹙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过头,看向李世民,语气中透着担忧。
“阿耶也真是的,那么多将领,为何偏偏每次有这种硬仗苦仗,都要派你去打?”
李玄霸冷着脸,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不行,我去寻阿耶好好说说。你总不能这般不要命地连轴转,总该给你留些喘息调养的空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