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盘腿坐在他旁边,好声好气地哄道,“我知道这活儿很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你放心,等咱们以后事成了,大局定了,到时候金银财宝、高官厚禄,全都任你挑,好不好?”
事成了?
等太原起兵之后,你可是要带着兵马东征西讨南征北战的啊。
打薛举、打刘武周、打王世充、打窦建德……这天下大大小小的反抗军你要打个遍。
“二公子,我不是不愿意画。”沈恪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我美好的闲散生活,离我越来越远了。”
一听沈恪居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而悲伤。
李世民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好阿恪啊。”李世民一边揉捏着他的脸颊,一边咬牙切齿却又透着几分纵容地说道,“你才多大年纪,成天就想着休息?你放心,以后能不让你做的事情,我都不会让你做。”
沈恪被捏得口齿不清,连连点头求饶:“二公几你别捏了,好痛的!”
见沈恪终于松了口,李世民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
“行,那你自己安排时间,努努力,阿恪。”
达到了目的,李世民心情大好,卷起地上的那张大舆图,转身就准备离开书房。
就在李世民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
他前行的脚步突然一顿。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的那种飞扬跳脱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背着光黑眸静静地注视着坐在案几后的沈恪。
沉默了好一会儿。
“阿恪。”
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我一直有个问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你。”
李世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感觉你好像……完全不惊讶我们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沈恪从头到尾,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恐与错愕。
平静得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走上这条路一样。
听到这个要命的问题。
沈恪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么久了,二凤终于还是把这个憋在心里的疑问给抛出来了。
沈恪没有躲避李世民的审视。
他坐在原地,迎着李世民的目光,语气极轻,却掷地有声地吐出了八个字:
“潜龙勿用,时至则腾。”
既然这天下早已是大乱之局,真龙蛰伏已久。
如今时机已至,腾飞九天,不过是顺应天命。
我,又有什么好惊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