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
罗寒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眉头还是拧着:“父亲的意思是……求和?”
“对。”罗延把茶碗搁下,看着自己这个儿子,“这段时间我也是想明白了,秦军势大,光凭我们一家之力,绝不会是对手,再继续拼下去,恐怕都会将老底全都拼光了。”
显然,罗延虽然被气得不轻,甚至是被气吐血过,但能够走到这样一个地步的,绝不会是什么蠢货。
冷静下来后的他,的确是思考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听到罗延说要求和,罗寒顿时就不甘心:“可咱们还有蓟城,还有北疆的地盘……”
“蓟城?”罗延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李政三千轻骑已经到城下了,你还指望蓟城能守多久?北疆的地盘,罗家占了这么多年,底下人跟着咱们图什么?图的是有胜仗打、有粮饷拿。”
“如今连败两阵,秦军压境,底下人心里那杆秤早歪了,再败下去,不用秦安来打,自己就散了。”
罗寒沉默了一阵,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那父亲派谁去的京城?”
“你三叔,罗平!”罗延靠在椅背上,“前天就动身了,走小路,扮成商队,带着我的亲笔信,信上写了三条,燕军愿割渔城以西地盘给李家,岁贡战马千匹,往后北疆的事,唯李家马首是瞻。”
罗寒眉头跳了一下:“这条件……李远能答应?”
“光这些当然不够,还得加一条硬的。”罗延语气沉下来,“你三叔走之前我交代了,跟李远说清楚,燕军要是被逼到绝路上,我罗延不要蓟城了,带着剩下的人马往南,投向宇文华阵营。”
“届时,十万边军铁骑全听宇文家调遣,跟李家死磕到底。”
罗寒眼皮抬了一下。
“李远是明白人。”罗延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李家现在手里握着京城和太后,大义名分在手里,可底下宇文华、窦夏、王冲、李觅、萧洗没一个省油的灯。”
“再多我一个罗延,十万人马的边军铁骑站到宇文家那边去,李远就得掂量掂量,是趁机灭了我划算,还是把我稳住划算。”
罗寒听明白了,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父亲,咱们罗家在北疆经营这么多年,如今要向李家低头,底下将士们怎么想?”
“怎么想?”罗延转过身看他,“代城败了,渔城也败了,底下人心里早就有了数,低头能活,硬扛会死,这个道理不用你教他们。”
罗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闷声应了一句:“儿子听父亲的。”
罗延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了些。
“寒儿,你记住,罗家在北疆的根基不是靠硬撑撑出来的,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咬人的时候咬人,眼下这关熬过去,往后有的是翻盘的机会。”
罗寒点头,可握着枪柄的手还是没松。
罗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没露。
自己这个儿子勇则勇矣,就是太直,弯不下腰。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想明白这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