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秦安催马出城,踏雪乌骓四蹄翻飞,带起一路烟尘。
城门外,罗寒早就已经严阵以待。
他远远看见城门里冲出一骑,明光甲,方天画戟,踏雪乌骓,脸上那点笑终于敛了去。
“天下第一么?”
罗寒深吸一口气,将长枪横在身前。
他嘴臭归嘴臭,但并非无脑,心里还是非常的清楚,秦安能够闯出这天下第一的名声,肯定并非泛泛之辈,值得重视。
后面的罗家骑兵,眼见传闻中的男人出来,也纷纷握紧了兵器,气氛骤然紧绷。
秦安在百步外勒住马。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猛兽。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坐在马上,目光越过罗寒,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罗家骑兵。
那些骑兵都是边军精锐,甲胄鲜明,可对上秦安的目光时,竟不由自主地避开了。
“罗寒。”秦安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旷野上清清楚楚,“你方才说,想见识见识我是名副其实还是浪得虚名?”
罗寒握枪的手紧了紧,强撑着笑道:“不错,我……”
“那便如你所愿!”不想领教他的臭嘴的秦安直接打断,方天画戟缓缓抬起,戟尖直指罗寒,“赐你一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踏雪乌骓已经冲了出去。
百步距离,对踏雪乌骓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
罗寒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秦安连人带马,像一座山岳压了过来。
那股气势,比方才的单通强了何止十倍。
他咬牙挺枪刺出,这一枪用尽了全力,枪尖破风声尖锐刺耳。
秦安不闪不避。
方天画戟轻轻一拨,罗寒的长枪便被荡开三尺。
罗寒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枪杆传来,双臂剧震,虎口竟是瞬间被撕裂,鲜血迸溅,手中长枪险些脱手。
他拼命夹住马腹才没有掉下马去。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血顺着枪杆往下淌,甲胄前襟上溅了一片殷红。
一招。
仅仅一招。
罗寒猛地抬头,盯着对面那个勒马而立的身影。
秦安坐在踏雪乌骓上,方天画戟横在鞍前,整个人纹丝不动,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
晨光落在他明光甲上,泛着一层冷冽的光,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就像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随手拂了拂衣上的灰。
罗寒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咽了回去,用左手在枪杆上蹭了一把掌心的血,重新握紧了长枪。
“我还没输。”
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
秦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罗寒的眼中烧起一团火,那是属于年轻人的倔强和不服。
他从小就被称为罗家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便已经成为顶尖猛将,名震边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人一招压制到如此狼狈的一天。
“罗家枪,不止于此!”
罗寒一声暴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着冲了出去。
他左手持枪,右手虚握,枪尖在身前三尺处划出一道弧线,随即陡然加速。
枪影重重,如暴雨倾泻。
九道枪影,真真假假,罩向秦安周身要害。
秦安没有动。
踏雪乌骓也没有动。
直到枪尖离胸口不足一尺,秦安方才抬手。
方天画戟在身前轻轻一划,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
那九道枪影,便在这一划之中,尽数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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