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不得。
可它们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被一层薄薄的克制妥帖地包裹着。
秦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也不少,但最终只是坚定地回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昭宁笑了笑,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没有再说什么。
秦安直接翻身上马,踏雪乌骓的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李昭宁站在巷口望着那道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牵着弟弟,转身往回走。
李玄府一直非常安静,走出一段路才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唇动了动:“姐姐,你和师父他……”
李玄府虽然天生迟钝了一些,但也并不是完全的傻子。
即便是他,也能看出点什么东西了。
正如之前蔡贞所说,要是秦安能够成为自己的姐夫,他是举双手支持的。
可李昭宁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幽幽的叹道:“不用多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下,李玄府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但对于这一个姐姐,他还是比较听话的。
既然不让自己说下去,那他便不说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军营中灯火通明。
火把插在校场四周的铁架上,松脂燃烧的气味混着马粪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大步朝中军帐走去。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和铁锈味的暖风扑面而来。里面的人齐齐转过头。
罗开、程知远、韩全、薛钜、李敬,五张熟悉的面孔,五双在火光中亮得逼人的眼睛。
看着自己这些昔日的生死兄弟,秦安瞬间就将刚才的杂念,给抛到了脑后。
“秦将军!”罗开大步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胸口,那力道不轻,砸得秦安往后退了半步。
罗开爽朗笑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就等你了!全营的弟兄都收拾妥当了,就你这个主将还在家里搂婆娘!”
程知远抱着个酒坛子坐在案桌上,晃着两条腿,胖脸上泛着红光,咧嘴一笑。
“赶紧过来喝一碗!今晚不醉不归,明日上了路可就只能喝凉水了!”
薛钜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擦着他的长槊,槊刃在灯火下闪着冷光,映出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他抬头看了秦安一眼,手上擦槊的动作没停,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将军迟到了,按军规,得罚三碗。”
韩全没有说话。
他只是提起酒坛,给秦安面前的空碗斟满,酒液撞在粗陶碗壁上,溅起几滴落在桌面上。
李敬站在最边上。
比起半年前,他又高了些,也瘦了些。
脸上的棱角越发分明,已经有了几分沙场宿将的轮廓。
他抱拳叫了声:“姐夫”。
秦安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从黑山城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碗,朝众人一扬,酒液在碗中荡出一圈涟漪,映着头顶的火光。
“废话不多说,咱们兄弟,再次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