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门口迎来了一架马车。
杨玉燕坐在车里,看着沿途的熟悉场景,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在这座城里出生长大,及笄,出嫁,后来又在这里被押上囚车,戴枷出城。
城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不在?她记得流放那天,囚车经过树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树上有只乌鸦,叫得特别难听。
光线重新亮起来时,马车已穿过门洞,驶上了城中主街。
蔡贞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脑袋转来转去像个拨浪鼓,嘴里叽叽喳喳没停过。
“姐姐你看那个招牌!以前是不是挂在左边那家的?现在换到右边了!”
“那边那个包子铺还在!以前娘带我吃过他家的糖包子,可甜了!”
“咦,这家布庄是新开的吧?门面好大,比兴业县最大的铺子还大两倍!”
“……”
虽然被流放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但已经记事,现在看到这熟悉的场景,顿时有不少回忆涌现。
蔡妍也忍不住往窗外看了几眼,比妹妹安静得多,只是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街景上多停了几瞬。
她记得这条街。
小时候每逢元宵,娘会带她们姐妹俩出来看花灯。
爹那时候还在,但她对那一个爹并没有多少的印象。
因为,自己和妹妹是她口中的赔钱货。
他宁愿和那些文人雅士出去花天酒地,也不愿意在家多待,陪陪自己妹妹和娘亲。
即便她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那个爹的印象也一点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秦安那一张坚毅的脸庞。
杨玉燕始终没有去多看。
她只是听着车轮声和街上的叫卖声,听着两个女儿此起彼伏的惊叹,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马车拐进朱雀大街时,街面宽阔了许多,两旁的宅院也越发气派。
蔡贞忽然缩回头,小声问了一句:“娘,阿爹的府邸,大不大?”
杨玉燕还没开口,蔡贞又补了一句:“比兴业县的大吗?”
“到了就知道了。”杨玉燕的声音很平静。
蔡贞哦了一声,难得地安静下来。
蔡妍看了母亲一眼,伸出手轻轻覆在杨玉燕的手背上。
杨玉燕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翻过手,将女儿的手握在掌心。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韩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到了。”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杨玉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起身,带着两个女儿手下了马车。
脚踩在青石板上的触感很扎实,她抬起头,看到了门楣上那块匾额。
“秦府”二字端正有力,漆色很新。
与此同时,秦府内部,指导完李玄府站桩后,秦安自己也没闲着。
他端着自己的方天画戟,正在院子里扎着马步练习。
李昭宁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时而落在弟弟身上,时而飘向道挺拔的身影。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走来,金瓶快跑着过来:“老爷!主母到了!”
秦安手中的方天画戟顿了一瞬。
他转身将戟往兵器架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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