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一张宽大的软榻上,皇帝杨明半倚半躺,左右各搂着一名美人。左边的美人正在剥葡萄,一颗颗喂进他嘴里。
右边的美人则轻轻摇着团扇,替他扇风。
榻前还跪着两名宫女,一人捧着酒壶,一人端着果盘。
殿侧的屏风后面隐约可见更多女子的身影,丝竹之声若有若无地飘来。
秦安在宇文荣身后单膝跪地,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秦安。”杨明的声音从软榻上飘下来,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朕记得你!”
听得这个话,秦安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面过圣,还被皇帝给亲自夸过策封过。
但朝堂之上,如他这般小官,多不胜数,能让杨明这个皇帝记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帝并不理会秦安心中所想,还在那自古说着。
“上次在朝会上,宇文丞相说你以一己之力打得叛军闻风丧胆,三路叛军不得不联手才能抵挡,打出了大兴的威风,这等猛将,该赏。”
秦安低着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波澜。
宇文华竟是这样对皇帝说的?
把一场惨败说成了大胜,把突围说成了追击,把折损四万多人的惨剧说成了以寡敌众的壮举。
皇帝对此深信不疑。
或者说,皇帝根本不关心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宇文华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恐怕,皇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兴现如今究竟是什么一个局势吧?”秦安的脑海中不有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自然是不会去戳破的。
“末将惶恐。”秦安的声音平稳,“为国效力,不敢言功。”
杨明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等客套话没什么兴趣。
他转头看向宇文荣,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真了几分:“阿荣啊,你最近怎么老闷着一张脸?有什么事不顺心,跟朕说说。”
宇文荣抱拳,声音低沉:“陛下多虑了,末将没什么。”
“还没什么,朕看你这样子就知道,火气不小啊!”杨明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将身边那个剥葡萄的美人轻轻推了一把,“去,今晚伺候宇文将军,阿荣,这丫头朕调教得不错,温柔体贴,正好给你降降火气。”
那美人娇羞地应了一声,款款走到宇文荣身边,便要行礼。
宇文荣脸上肌肉抽了抽,抱拳道:“陛下,末将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朕说给你,你就收着。”杨明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酒,显然对这番做派习以为常。
秦安跪在一旁,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这就是他为之拼命的皇帝?
一个醉卧美人膝、将江山当儿戏的昏君。
他对宇文荣的恩宠倒是真切的,那份随意和亲近,几乎像是对自家子侄。
可这份恩宠,偏偏落在一个武将身上,却又不让他上战场,只将他困在宫墙之内。
当然,秦安现如今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上面。
他更加的好奇的是,宇文荣带自己来这边,究竟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