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但他顾不上,因为面前的叛军还在不断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杀不尽的蝗虫。
程知远护在他身侧,手中的铁矛刺穿一名叛军的胸膛,随即被另一名叛军砍中右肩,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人劈翻在地。
“还能撑多久?”程知远扯着嗓子问,声音在厮杀声中几乎听不见。
“撑到秦将军回来!”罗开嘶吼着回答,一刀砍翻冲上来的叛军,“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可叛军实在太多了。
王家的四万大军已经全面压上,罗开他们七千步兵,兵力悬殊。
防线一寸寸被压缩,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裴基站在后方高台上,看着官军的阵型渐渐松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再加一把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全歼官军!”
王家叛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官军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战场的侧后方,突然扬起漫天烟尘。
那烟尘遮天蔽日,如同沙暴来袭。
烟尘中隐约可见无数骑兵的身影在移动,马蹄声滚滚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是骑兵!”王家叛军中有人尖声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秦安的骑兵!秦安回来了!”
“骑兵冲阵了!快跑啊!”
裴基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秦安?
秦安不是在南边吗?
他不是正在打徐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烟尘,想要看清里面的虚实。
可烟尘太大,只能隐约看到无数旗帜在晃动,听到密集如暴雨般的马蹄声,感受到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是秦安!
虽然还没有完全看清,但这冲阵的气势,这悍不畏死的打法,除了秦安,还能有谁?
这厮……竟又耍了他!
声东击西再击东。
他以为秦安要打王家,结果秦安去打了徐茂。
他刚把兵力调去支援徐茂,秦安又杀回来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把三路叛军当猴耍!
裴基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可到头来,还是被秦安牵着鼻子走。
秦安可不管裴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出现在这边后,他单枪匹马直接就冲向了战场。
至于他所带过来的三百骑兵,并没有急着现身。
他们正各自拖着树枝,在秦安后方来回奔跑。
树枝拖过干燥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营造出骑兵已全部回援的阵势。
至于只有秦安一人冲进战场,完全可以归功于秦安艺高人大胆,再加上胯下战马出众的缘故。
“杀——!”
秦安一声怒喝,声如惊雷。
踏雪乌锥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