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打退李岗寨叛军的攻势后,黑山城暂时恢复了片刻安宁。
残阳如血,将城墙上斑驳的血迹染得愈发刺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与汗臭,令人几欲作呕。
张旭被两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暗红的血渍顺着衣襟蜿蜒而下,在腰间积成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所有将领立刻到城楼议事,不得延误!”
秦安站在城垛边,望着城外渐渐退去的叛军大营。
那些黑色的营帐如同蛰伏的野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营地边缘还能看到来回巡逻的哨兵,显然只是暂时休整,绝非退去。
他眉头紧锁,刚才的厮杀虽然暂时击退了敌人,但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秦将军,张将军有请。”一名亲兵快步走来,甲胄上的血污还未擦去,低声禀报道。
秦安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亲兵走向城楼。
刚登上城楼,就见十几个将领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案几旁。
案几是临时拼凑的,边角还缺了一块,上面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被血水浸得有些模糊。
看得出所有人都不太好过,几乎身上都带着伤。
程知远的左臂被刀砍伤,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洇出大片暗红。
他却满不在乎地用右手捶着桌子:“徐茂那厮太狡猾,竟用投石机砸塌了东南角!若不是秦将军来得及时,咱们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被叛军剁成肉泥了!”
他说话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眼中满是后怕。
罗开刚坐下,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胸口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般疼痛,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龇牙咧嘴地喘着气。
“窦夏的曹德仁也不是善茬,若不是秦安,我那点人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张旭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都说说吧,各自的情况如何,不必避讳。”
秦安率先开口,将自己护送宇文质回京、归途经历、与罗开合兵、青石峪生擒王腾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语气平淡,却将几场激战的凶险勾勒得清清楚楚。
罗开接着道:“我最初带着两千骑兵和一万步卒北上,结果大小激战数十场,步兵折损过半,骑兵也只剩千余。”
程知远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跟着张将军来到黑山城时,就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又被徐茂围着打,日夜不得安宁,如今……能拿起兵器的不足万人了。”
他说着,指了指城楼外那些歪歪扭扭的伤兵,眼中满是无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张旭默默听着,最后沉声道:“咱们五万大军出京平叛,如今加起来,不足一万五千人。”
话音刚落,城楼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连呼吸都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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