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仪扑面而来。
他沉默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扶余丰,你可知罪?”
扶余丰浑身一哆嗦,再次叩首:“罪臣知罪!罪臣目光短浅,昏聩无能,误信谗言,竟敢与大兴为敌,致使两国生灵涂炭,罪该万死!还请陛下开恩,饶过百济百姓!”
他身后的百济百官也纷纷跟着叩首,齐声喊道:“请陛下开恩!我等愿降!”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哀求。
好似已经被大兴给打怕,是真心的想要称臣纳贡。
他们的这一番表现,瞬间令龙颜大悦,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白济人如此卑微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
而秦安立于骑兵阵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见过百济士兵在战场上的凶悍,也见过寻常百姓对大兴的仇恨。
他可不认为,这些白济人是真的被大兴给打怕了。
恐怕就是看出了大兴皇帝的好大喜功,做做样子罢了。
偏偏,皇帝似乎对扶余丰的态度颇为满意,语气稍缓:“尔等既已知罪,朕亦非嗜杀之人,既然尔等愿意称臣纳贡,朕便饶尔等一命!”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若日后再有异动,休怪朕不念今日之情!”
扶余丰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连连叩首:“罪臣不敢!罪臣及后世子孙,定当对大兴忠心耿耿,永不背叛!愿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以表臣服之心!”
说罢,他从身旁内侍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降表,双手高高举起。
宇文荣上前接过,呈给龙辇中的皇帝。
皇帝接过降表,粗略看了一眼,便递给身旁的大臣。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百济众人,朗声道:“朕准了你的降表!从今以后,白济便是大兴的藩属国!传朕旨意,大军不日便会撤回!”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可听到皇帝金口御言,直接下达了撤军的命令,秦安心中难免失望。
大兴的三次东征,劳民伤财无数,换来的只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那还不如不打呢。
但秦安也知道,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都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什么的。
……
汉山城的受降仪式落下帷幕,那片曾经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土地,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皇帝也并没有急着返回,安心地享受着白济王室和文武百官的热情招待和吹捧。
白济这边显然是已经完全摸透了大兴皇帝的性子。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表现得无比恭顺。
所有人,都已经沉入在狂欢之中。
但秦安却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场席卷两国的大战,最终以如此“体面”的方式收场,总让他觉得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闷得发慌。
白济王室的卑躬屈膝,皇帝的“仁德”赦免,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休战。
又一场宴会过后,回营的秦安,看着皇帝行宫方向,默默发呆。
“千夫长,在想什么呢?”罗胜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行宫方向,“陛下这几日心情颇佳,听说已经下旨,让礼部拟定盟约,日后白济每年要向咱们大兴缴纳十万石粮食,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呢。”
秦安收回目光,淡淡道:“十万石粮食,些许珍宝,便买来了所谓的‘臣服’?罗司马,你信吗?”
罗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信不信又能如何?这是陛下的旨意。再说了,打了这么久,弟兄们也该歇歇了,国库怕是也撑不住了。”
秦安沉默不语。
他知道罗胜说的是实情。
大兴连年征战,国内又是大兴土木,家底早已掏空。
再加上国内现如今动荡了起来,皇帝选择接受投降,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他骨子里的杀伐果断,让他无法认同这种“妥协”。
白济人畏威不畏德,今日的宽容,只会让他们觉得大兴外强中干。
几日后,皇帝在白济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款待随行的文武百官和部分白济降臣。
秦安自然没资格列席,只是作为护卫,守护在外。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白济降臣们极尽谄媚之能事,把皇帝哄得龙颜大悦。
秦安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虚假的繁华,只觉得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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