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猛地起身,提枪出帐。
月光下,他一遍遍演练着枪法,时而模仿宇文荣的大开大合,时而融入自己的灵动迅捷。
汗水浸透衣甲,伤口被扯裂又结痂,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枪影和那个金色的背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平襄城的血色炼狱。
宇文树像是下定了决心,每天都派不同的队伍攻城。
两万、一万五、一万……兵力时多时少,却从未间断。
城头上的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有时甚至会延续到深夜,火把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映着满地尸骸,宛如人间地狱。
秦安所在的队伍虽未轮上,他却每天都站在阵前观战。
他看着大兴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看着他们被滚油浇成火人,看着他们从城头坠落时绝望的眼神。
也看着百济士兵眼中的疯狂与麻木,看着他们用石块、用牙齿、用身体去抵挡。
看着城头的守军从精壮士兵变成老弱妇孺。
半个月后,统计数字传来。
大兴折损两万余人,平襄城守军死伤五千余,守城器械耗尽,连城内的门板、桌椅都被拆去当了滚木。
“再攻三日,必能破城!”宇文树在军议上掷地有声。
可大兴将士这一边,却并没有多少的兴奋,反而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明明有着更好的选择,为何就一定要如此的死磕?”在又一次从张旭那边回来后,秦安看着罗开,最终就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即便以他如今的军事素养,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想要拿下平襄城,并非硬攻一条路可选。
偏偏上面就选择了这一条最为困难的路。
这完全就是让他们这一些底层的将士去送死。
听得秦安的话语,罗开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就是政治吧,皇帝在后面看着呢!”
秦安瞬间就沉默了。
罗开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别想那么多了,明日就轮到我们了,活下来再说吧!”
秦安默然点头。
这正是他们刚从张旭那得知的消息!
他们这一支队伍,还是不可避免的要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