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地闹,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最后拿一根绸绫搭在房梁上要上吊,被守门的婆子冲进去救了下来。邱玉珠则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步也不出来,连饭都不吃,送进去的食盒原封不动地退出来。下人们说,七小姐好像吓傻了。
柳云英这两日忙得连觉都没怎么睡,一边处理库里烧毁的账册和府中日常事务,一边应付都护府派来问话的差官。好在柳云英处理得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都护府倒也没有为难她。
至于凤澜戈,春草打听到的消息是,世子昨晚又吐了血,比前几次都多,青苗吓得去请了张老大夫。张老大夫忙到天快亮才从后罩房出来,脸色很不好。但凤澜戈跟青苗说,不许把这件事告诉邱小九,说九小姐已经累得够呛了,不能再为她自己的身子分心。
邱小九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有那么一瞬的生气。气凤澜戈自作主张,气他到了这个时候还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可气完之后,心里又涌上一种她说不清的滋味。她想起凤澜戈靠在床头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我这条命就交到你手上了”。那个人,明明已经虚弱成那样了,还在替她着想,还在外面安排一切。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没有凤澜戈的暗卫,冷月会不会那么快找到她。也许,她今晚还在城隍庙附近那间破屋里,等着被阿史那齐捏在手心里。
“春草,你让青苗给世子带句话。”邱小九的声音很轻,“就说我死不了,让他也别死。”
春草点点头,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邱小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有股淡淡的阳光味,应该是春草这几天趁天晴时拆洗过的。她的脑子还在发烫,喉咙还疼,心也慌得厉害。但在这方小小的、属于她自己的床铺上,她终于找回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那感觉很小,很薄,像被子下面那点微不足道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对自己说了一句: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