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
“鱼不能和饭一起排。”
裴砚舟原本在喝茶,闻言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显然也说不明白。
沈照棠也没逼一个孩子做食评,替他把剩下的鸡丝面端了上来。
裴砚舟却注意到柜台后那一叠越来越厚的食单。
“你准备一直只开这一间铺子?”
沈照棠抬头。
这话陆承骁前几日也问过,只是意思完全不同。
一个觉得她离了侯府不过守着一家小食肆,另一个似乎只是看着如今四时春的生意,顺口问一句。
沈照棠往前堂看了一眼。
午时还没真正到,八张桌子已经坐了六张。
“这一间还没坐满,等每天都坐不下了,再想下一间。”
裴砚舟点了点头。
“也好。”
他付的是阿满的饭钱,别的事本来也不该越过她去做主。
第三锅真正卖完时,比沈照棠预计得还早,原先准备六十碗,午后又临时加包了二十碗,最后连那二十碗也没剩。
春檀关上饭桶时,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姑娘,八十碗!”
“十八文一碗,那不是……”
“先算成本。”
小馄饨单碗赚得没有梅花汤饼多,但梅花汤饼要现压面花,出一碗慢。
小馄饨可以提前包好,一锅十几二十碗一起下。
最重要的是,今日不少客人已经问了明日还有没有,这才是沈照棠最在意的。
尝一次新鲜,不算真正的生意,愿意隔天再来,才算。
当晚关门前,她重新写了一张四时春食单。
沈照棠把剩下那碗小馄饨端进后厨,今日最后一碗,还是照例供到祖龛前。
香烧起来以后,老妇人的声音很快传来。
“这东西以前四时春不卖,列祖列宗留下那么多好东西,你偏要自己折腾。”
沈照棠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
“卖得完就是好东西。”
老人显然不服气。
念叨了好一阵,忽然又停住。
“不过春日里,从前四时春确实有一道卖得很快的。”
沈照棠抬起头。
“什么?”
“让我想想。”
香烧了快一半,对方一直没声。
沈照棠索性低头继续算明日该买多少肉,等算盘都拨完一轮,祖龛里才忽然传来一句。
“想起来了,金齑玉脍。”
“鱼?”
“自然是鱼。”老妇人的声音里重新有了几分得意,“春日鱼鲜最好,再晚些,味便不一样了。”
沈照棠看了眼窗外,如今正是春日。
她把明日采买单拉到面前,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
【早市后,去鱼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