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层面我可以完成,但医院有亲属回避制度。”林诗音语气平淡疏离,“一旦由我主刀,无论术后恢复好坏,都会存在利益争议。一旦出现并发症,舆论和医患风险对医院、对老爷子、对我,都是隐患,并不是最优方案。”
李广文盯着她:“院里没有别的备选专家?”
林诗音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犹豫:“王胜男。”
李广文满眼狐疑地看着她:“难道医院就没有其他医生可以主刀了?”
“有,但我想没人愿意接。”林诗音坦然对视,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高龄肿瘤局部复发,二次手术盆腔粘连严重,解剖结构完全打乱,手术风险极高。加上李家身份特殊,一旦预后不理想,没人愿意背负巨大的舆论压力。综合全院来看,最合适的人选只有王胜男。”
李广文的目光锐利又阴晦,沉沉地打量着她,像久经算计的老狐貍,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神色,连她细微的语气起伏,眼底分毫情绪都不肯放过。
他从不信任何人,更不信凭空的坦诚。
他细细揣摩这番话里所有的潜台词,分辨她是真心据实相告,还是刻意藏话,故意拿捏,甚至暗藏别的算计。
最终,他缓缓开口:“手术成活率有多少?”
林诗音看着他,然后给出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回答:“我给不了你确切的数字。任何一台手术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尤其是复发癌的二次手术。王胜男来做,成功率会比别人高一些,但也仅仅是高一些。医学没有绝对。”
这番过于公允,毫无偏颇的回答,非但没有让李广文安心,反倒让他心底的疑虑更深。
太稳,太得体,毫无破绽,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多疑半生,他早已习惯藏起所有心思,从不外露情绪,不暴露底牌,更不与人交底。
“好,我信你!”
他敛尽眼底所有审视,转身默然朝着楼梯口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