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就是个纯粹的练武狂人,随时随地都在修炼,仿佛吃饭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心里此刻已是彻底服气。
再也没有半分侥幸的心思。
崔行空收回目光,正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桌上多了两个圆滚滚的布兜。
那布兜鼓鼓囊囊,形状颇为眼熟,上面还隐隐渗出些许暗色的痕迹。
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拖着脚镣走到桌前,崔行空伸出手,缓缓打开了布兜。
赌若狂和酒中鬼的两颗人头。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两张脸上凝固着的表情各不相同,却都带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崔行空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两颗人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旋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哀色,轻轻叹息了一声,“我的好哥哥们……”
“你们果然是先走一步了。”
“呵,兔死狐悲。”陈景睁开眼睛。
不咸不淡地随口点评了一句。
崔行空很快便敛起了那抹哀色,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微笑,仿佛方才的伤感只是错觉。
“陈捕头误会了,我是为自己可悲。”
“算算日子,锦城要到了,我怕是也没几日可活了,没想到竟要与他们共赴黄泉。”
“我只希望他们走快些。”
“我喜欢独行,便无需等我了。”
崔行空的语气轻快,没有丝毫伤感。
陈景嘴角微微一抽。
不得不说,崔行空不发情的时候,倒还真像个正常人,而且还颇具几分自嘲的幽默天赋。
若是换个场合、换个身份。
或许两人还能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
“其实我有些好奇。”
陈景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随口说道,“锦城为什么一定要将你活捉?”
“若只是要你的命,我早就可以送你上路了。”
崔行空淡淡一笑,眼中像是陷入追忆。
片刻后,他轻声道:
“陈捕头不妨猜猜呢?”
陈景撇了撇嘴:
“无非是有后台罢了,还能是什么原因。”
崔行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而是微微一笑道:
“你也不必担心,我之罪行,百死莫辞。”
“上路的时辰,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别罢了。”
陈景懒得听他继续絮叨这些有的没的,已然站起身来,将那两颗人头重新裹好。
“吃过早饭就出发,今日就能到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