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床,还走到院里,抄起杀猪刀,亲自操刀杀了一头猪。
陈景站在旁边,看着他放血、烫毛、开膛、剔骨,每一个动作都和从前一模一样,干净利落,刀刀到位。
他甚至站在肉案前,亲自招呼生意。
切肉、打包、上秤、收钱。
然后跟来买肉的街坊寒暄两句,说一句“好久不见”,道一声“平安吉祥”。
“老张,今儿气色不错啊!”老街坊笑着打招呼。
“那是,歇了一个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张屠户呲着大牙,笑得灿烂。
陈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师傅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
傍晚收了铺子,张屠户忽然说:“去买二两酒。”
陈景愣了一下,郎中早就不让张屠户沾酒了,说是伤肺。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巷口的酒铺打了二两黄酒回来。
张屠户已经切好了一盘猪头肉,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初春的晚风还有些凉,但已经不那么刺骨了,师徒俩就坐在院子里,一人一碗酒。
中间摆着一盘猪头肉,头顶是满天碎星。
“你的猛虎桩练到大成以后,去找老王。”
张屠户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满足表情。
“他有事要交代你。”
陈景点了点头:“好。”
“以后要是出去了,凡事三思而后行。”
“你脑子灵光,就是有时候太沉得住气,容易让人看不透。”
张屠户夹了一块猪头肉,嚼了两口,“这样也好,不像我,一辈子咋咋呼呼的,得罪了不少人。”
张屠户端着酒碗,看着天上的月亮,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悠悠道:
“还有,以后要是遇上心仪的姑娘了。”
“要果断。”
陈景咧嘴一笑。
“老孙家前些日子有人来提,想给他们家的外甥女说亲。”
张屠户慢慢说道,“姑娘叫刘小兰,也是你们团练的。”
“我以前见过两回,姑娘不错,模样周正,性子也利索。”
“你要是觉得合适,想在双安镇成家立业,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陈景的脑海中浮现出刘小兰的身影,梳着粗黑的大辫子,腰间别着猎刀,在校场上扎枪的时候眼神又利又亮,像一只矫健的花鹿。
他摇了摇头:“师傅,我还不想成亲。”
张屠户嘿了一声,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我就知道。所以我没答应。”
他端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喝干,抹了抹嘴。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