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已经往西偏了。
他站起身活动腰，才发现脚边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两筐。
“今天全摘了？”
“留不住的先摘。”
舅舅把筐提起来掂了掂，又挑出几把叶子磕坏的放到一边。
“这点咱自己吃，别往上堆，压坏了明天谁要？”
老茄看了眼舅舅挑出来的那几把。
叶子虽有点磕破，拿回家照样能炒一盘。
刚才他还想把这几把也往筐里塞，舅舅却已经把两只装满的筐挪到墙边，给它们留了块阴凉地。
“明天要挑出去卖？”
“嗯，城里。”
老茄一听，顺手掂了掂其中一只筐，没想到比刚摘时重不少。
“这么点菜，还得专门进城卖？”
舅舅把扁担从屋里拿出来，往两只筐边上一放。
“总不能叫菜自己走过去吧？”
“我没说让它自己走，我是说路费……”
老茄还想往下算，舅舅却把手里的旧铅笔递过来。
“先别算路费了，把筐里各样菜有几把数清楚，省得明天卖菜时乱了账。”
老茄捏着那半截铅笔，抬头瞅了舅舅一眼。
“我剪的菜，您还怕我数不明白？”
舅舅没理他，已经到另一只筐边去看捆绳了。
老茄于是蹲下来数菜，把每样有几把写在纸上。
刚写好一筐，舅舅便把另一筐拖了过来。
他原想顺手画个数就交差，却发现里头有一把是自己剪的，叶子上留着刚才装筐时压出来的一道折痕。
“这把要放上面？”
“先别往上挪，装筐有顺序，路上晃来晃去，压坏了谁买？”
老茄把手收回来，老老实实记完。
【茄总从领导视察，变成菜地临时记账员了。】
“记账怎么了，谁说不算正经活？”
他一边回弹幕，一边还盯着纸上的数字。
可这些把数变成钱，到底能有多少？
他想问，舅舅已经把筐盖上了旧布。
“明早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城里人到底肯出多少？”
“去就去。”
老茄把那张纸折起来塞好，嘴上仍有些不服。
“要是连路费都卖不回来，您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舅舅听了也不急，反倒笑着把扁担在筐边摆好。
“行，明早这两筐菜，咱们进城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