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你别多想。”
他反倒更多想了。
不是往那处想。
是往钟灵这个人身上想。
他一点一点看见了钟灵的好。
昨晚那碗姜茶——辣的,甜的,暖了他冷透的身子。
他湿透的衣服,人家一件一件抖开洗了,晾在阳台,就等着干了让他换。
连那条最叫人下不来台的内裤,人家都没嫌,亲手替他搓了。
还有这碗粥。
白粥。养胃的。
配的还是溏心蛋。
恰好是溏心蛋。
林洛心里“咯噔”一下。
幼宁爱吃溏心蛋,他天天早上给幼宁煎。
这事儿,他没跟钟灵说过。
钟灵怎么知道的。
她这一件一件的好,堆在这儿,堆得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
钟灵越是这么平平淡淡,一句不居功地退,他越是往心里去,他每往里去一分,
就想起书瑶那句“你走了最好”。
想起幼宁那声软软的“林洛,在外面”。
心里刚冒上来那点暖,一下子就被这两句话压下去了,压得他喉咙发紧。
不对。
这不对。
他昨天才跟书瑶吵成那样,人才走出来一晚上,
怎么能,怎么能因为一碗粥、一碗姜茶,就往另一个人心里去。
他林洛,成什么了。
那种见一个暖一个的人?
林洛把头埋的更低了。
他一软,就自责。
自责完,又忍不住去看钟灵替他做的这些。
一看,又软。
软了,又想起书瑶幼宁,又自责。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根线,来回勒着他。
……
“你脸怎么这么红。”
钟灵忽然开口。
她探过身,抬手往他额头上一贴。
手是凉的。
额头是烫的。
钟灵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把手撤回去,又背过手背,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再回来贴他的。
“发烧了。”
她站起身,语气变了,快了些,
“淋了一夜雨,又灌那么多酒。
我就说会生病。”
她端过那碟溏心蛋,往旁边挪了挪,挪到林洛够不着的地方。
“这个不能吃,发烧忌口。”
她把那碗白粥端到自己手里,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凑到他嘴边。
“喝粥吧。我喂你。”
……
林洛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
胳膊一抬。
抬到一半,那点力气就散了。
烧得他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别说争这口气了,连碗都快端不稳。
他讲了一辈子的骨气。
这会儿,讲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