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已经写好的、那段“女主哭着说离不开男主”的情节全删了。
删干净。
他重新敲下一行字:
“她把钱还给我的时候,眼睛特别亮。像是在说,你看,我不欠你的了。”
敲完,他自己愣了半天。
“……我写的啥玩意儿。”
他嘟囔着,又把这行删了。
删完,又觉得可惜。
想了想,还是照着敲了一遍。
留下了。
......
日子照旧。
摆摊,上课,收摊。
钟灵还是隔两天来买一次饼。
她说到做到,真的自己啃书去了,
好几次买饼的时候,顺口问温书瑶一两个技术上的问题。
问得很客气,很有分寸,从不多占人家时间。
温书瑶答得也简短,但每次都答到点子上。
一来二去,两个人竟有点像师徒。
有回钟灵被一个bUg折磨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买饼。
温书瑶看了她一眼。
“递归写岔了。”
温书瑶说。
钟灵一愣:“你还没看代码呢。”
“你这个表情,”
温书瑶翻着饼,“十有八九是递归。要么就是指针。”
钟灵当场就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老板,你这诊断,比医院还准。”
后来果然是递归。
钟灵改完,特意跑来道谢,还想请温书瑶吃饭。
温书瑶没去。
“摊子走不开。”
钟灵也不勉强。
她这人最懂进退,你不愿意的事,她绝不推第二次。
“那我改天再请。”
她笑着说,“反正日子长。”
日子长。
这三个字,钟灵说得云淡风轻。
可温书瑶听进去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雨天,钟灵浑身湿透,还笑着说“饼保住了”。
钟灵替她砌墙、又替她拆墙。
妹妹说,钟灵姐姐是好人。
温书瑶心里那本账上,钟灵这个名字,分量越来越重。
重到她有点看不清,
钟灵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
是同学?是老板?
还是……一个可以“日子长”地处下去的,朋友。
温书瑶不敢往深了想。
她这人,敏感。
敏感到别人一个眼神、一句话里的分量,她都掂量得出来。
正因为掂量得出来,她才更清楚,钟灵每次来买饼,眼睛先落在谁身上。
不是她。
是林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