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
“温幼宁!”
温书瑶一把把本子抢过去扣在桌上,脸更红了。
林洛在对面,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灯还是那盏暖黄的灯。
碗筷还摞在桌角,没收。
温书瑶低着头假装去擦那本子。
擦了半天,本子上其实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不想让林洛看见她哭红的眼睛里,
那一点点她自己不太敢承认的亮。
......
晚上收拾完碗筷,温书瑶回了房间。
她把枕头底下那八千块拿出来,又数了一遍。
数完,她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记账的本子。
第一页是两个月前记的,房租多少,伙食多少,每一笔都规规矩矩。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提笔,想把“学费四千”记上去。
笔尖悬在纸上。
悬了很久。
最后,她没记。
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抽屉最里面。
她想,有些账是不能这么记的。
记上了,就成了债。
可林洛今天说的那些话,
做的那些事,不是债。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她活了十八年,
第一次有人在饭桌上按住那摞碗,
对她说一句,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然后告诉她你不必把自己摁到最低处。
你也可以去上学。
你也可以被人好好地放在心上。
温书瑶躺下,看着天花板。
跟昨天晚上一样的姿势。
可她今天没有再算那四千块。
在想军训。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谁要给他送水。”
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灯灭了。
后天就开学了。
三个人,三副碗筷,一盏暖黄的灯。
往后的日子,大概也会是这样。
挺好的。
她想。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