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46章 心念与连晋入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间的弓箭上——三十几骑来历不明的人马直冲城门,按规矩他该张弓示警。

    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卒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慌什么。没听见?新来的县尉。”老卒朝城下努了努下巴,然后对另一个还愣着的县卒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禀报。”

    那县卒把长戟往墙根一靠,转身就往城楼下跑,脚步声很快就在甬道里远去了。

    剩下几个县卒虽然把手从弓弦上松开了,但谁也没把弓挂回腰间。

    那个老卒抱着手臂靠在女墙上,眯着眼打量城下那个自称新任县尉的人。

    “这就是新任的县右尉?”他咂了咂嘴,语气里的不忿连遮都懒得遮,“长得倒是周正,可谱子好大!县令过来上任的时候就只来了一辆马车,他个县尉倒好,叫来三十骑!”

    “什么县右尉!”另一个县卒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用下巴朝城下那三十几骑的方向点了点,“那是县左尉。玛德,不知道哪来的货色,来了就直接夺了葛县尉的右尉——你看他那副样子,像个沙场武人吗?分明就是个游侠!”

    最先开口的那个县卒眼尖,眯着眼在为首两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压低了声音:“还带着个女的。”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匹稍落半个马头的枣红马身上。

    马上骑手身形纤细,头戴纱帽看不清面容,但一身紫色劲装勒出的腰线在灰扑扑的官道上格外扎眼。

    一个年轻县卒撇了撇嘴:“哎呀,真真好狗命啊。”

    老卒哼了一声,在地上又啐了一口:“这世上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有十九岁的小县令,偏偏是个一心为民、不好姿色的好官;又来了个看着像游侠的县尉,结果身边美人环绕——嘿,浪荡客,浪荡客啊。”

    城下,连晋一拨马头,马在原地转了小半个圈。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那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的县卒,脸上阴狠之色一闪而过。

    “这些县寺中人真是惫懒。”他勒着缰绳,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不知道对韩沥来任时有多殷勤,对我就如此怠慢!不知道是不是韩沥指示的……”

    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在午后的强光里收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很有可能啊。”

    “连晋。”

    旁边那匹枣红马上,戴着纱帽的白芊红开口了。

    紫色劲装把她衬得比平时少了几分柔婉,多了几分利落,但声音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冷静调子。

    “我们是一路骑快马而来,从未在周围驿站停留,也没有派人去通知。县廷知道我们要来,但不知道我们何时来——这是很正常的。”

    她这句话说得心平气和,没带半点指责的口吻。

    但她有句话压在舌头底下没往外吐——县令才是一县真正的主人,县尉虽名列长吏,却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全县出城相迎的人物。

    这话她不能说。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知道连晋听不进去。

    此人仪表堂堂,剑术超群,但骨子里的狭隘和阴狠跟他那张英挺的脸完全是两回事。

    你越跟他讲道理,他越觉得你在看不起他。

    连晋果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只是从鼻子里喷了一声冷哼,目光从城头上那几个还在嚼舌根的县卒身上扫过。

    “那只能说这些县吏啊,个个都是尸位素餐之辈。”

    他说完这句,转头看向白芊红,目光里的阴冷收了半分,换上了一层温和——不算真诚,但至少比对着城头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时柔和了些。

    “芊红,多谢你来帮我。当然,我也知道你也是被宣肆那个傻蛋给逼的。”

    提到“宣肆”两个字的时候,他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撇的弧度里藏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哼。”他意犹未尽地又哼了一声,手指在马缰上慢慢搓着,“要不是赵竭是巨鹿侯赵穆的远房亲戚,佐戈应该是我的。

    结果只混上了一个县令——还要等造纸坊做好后才是县令,现在暂为县尉……真是太屈尊了。”

    白芊红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

    “虽然县令是一地之令。”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是掌军掌马,是地方的实权人物。比宣肆这种临时插上去的京畿郡守要好把握得多。”

    她偏过头,纱帽下的目光透过薄纱落在连晋脸上。

    “而且运动于地方,可以在意想不到之处出奇效,更容易立大功。”

    “我也是这样想的。”连晋点了点头。他重新抬起头,目光越过城门楼,落在废丘城那片灰扑扑的屋脊上。

    午后的日头把整个城都晒得发白,只有县寺方向那几面秦字旗还在风里懒洋洋地翻着。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说了一句。

    “希望韩沥马上造完纸就直接滚。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哼哼,要来不及造好的话……只能希望他识趣一点——靠点小聪明,成不了大事的。”

    白芊红没有接话。

    因为在连晋看不到的地方,白芊红的目光越过纱帽的边缘,落在废丘城那堵沉默的夯土城墙上,神色异常复杂。

    暮色从西边的山峦上压下来,把城墙镀上一层暗沉沉的铁灰色。

    城头那几杆旌旗在风里微微晃着,旗面上沾着日光最后的余温。

    她现在……

    很想单独找一下韩沥,谈谈事。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