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随即收了回来,“也得看看此剑能否通过更为苛刻的考验。”
他看向盖聂:“今天这剑就由盖聂先生试之。方家试剑,更加相得益彰。”
“这将是臣的荣幸。”盖聂双手交叠,微微欠身。
君臣三人走到了校场的展示台前。
韩沥先一步退入文臣之中,站在李斯旁边。李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大王万年!”嬴政和盖聂来到台前,文武勋贵齐齐向嬴政行礼。声音在校场上空撞了一下,又散开。
“众爱卿平身。”嬴政一挥袖袍。
他站定身形,面向台下,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校场上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今日,寡人又收得神兵两件——乃幻梦所造,谒者韩沥所献。”
众文武勋贵齐刷刷看了韩沥一眼。
不得不说,韩沥这个人入秦不过半年,却屡以奇器动君心。
有人暗自艳羡,有人心生警惕,也有人腹诽其专以奇器媚上。
当然更多人挺酸:为何我等没这等运气。
“大王!”文臣队列中有一人出列,朝嬴政行了一礼,“既号神兵,不知神于何处。臣斗胆请韩谒者试言之。”
韩沥不认识这个人——大概是哪个对兵器感兴趣的文臣,或者是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
但既然问题已经来了,他出列向嬴政和那人一拱手:“启禀大王。第一柄兵器要说神不神,试了才知道——因为这是一柄剑,没有机关的单纯之剑。”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由上次打造过链子刀的同类金属熔融后加入新的矿石,经多次打制才铸造而成。全身长约五尺……”
“长约五尺?!”武勋方顿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惊呼。
在场的都是打过仗或至少见过兵器的人,对尺寸有本能的敏感。
三尺青锋便称长剑——剑身六十多厘米,已是寻常剑客能驾驭的极限。
秦青铜长剑更长,全长近四尺,近九十厘米,那是列装军队的制式杀器。
而五尺——全剑超过一米一,剑身也近九十厘米,光想想那出鞘的架势就让人脊背发凉。
韩沥没有回应那些惊呼,继续介绍道:“剑刃宽一寸四分,重约六斤。”
这话说完反倒没人有太大反应。
秦青铜剑重三四斤是常态,五尺长剑做得更长更阔,重六斤反倒是个合理的数值——不轻不重,刚好在能使和耐用之间。
“宝剑可曾有名?”嬴政按流程问了一句。
“暂名幽兰。”
“幽兰。”嬴政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随即微微点头,“花中君子也。温文尔雅,以幽兰为剑命名——想必象征着洁身自好、超然物外和坚贞不渝的品性。”
他偏过头:“盖卿,幽兰之名与卿之秉性颇像。不如由卿来试之。”
“遵大王之命。”盖聂双手交叠,郑重接令。
一身劲装的他走上展示台,在剑盒前站定。
他先解下了腰间王上御赐的宝剑,然后伸手拾起那柄五尺幽兰剑,将御赐宝剑放在了剑盒之中。
带鞘的整剑入手的感觉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重心分布得极讲究,虽然全长五尺却不觉笨重。
然后他抽刃。
“刷——”
一道寒光在群臣眼前闪过。不少人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盖聂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通体修长的利剑。
剑身遍布美丽的兰花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像一片兰叶,从剑脊向两侧展开,层层叠叠,疏密有致。
寒光从纹路的缝隙里渗出来,不刺眼,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锋锐。
“大王。”盖聂的指尖轻抚过剑身,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那股冷意,随即反握剑柄向嬴政行礼,“请恕臣失礼了。”
“去吧。”嬴政一挥手。
盖聂一跃飞下展示台,靴底落在校场的夯土地上,踩碎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废话,没有对手,只是单人舞剑。
剑术到了盖聂这个层次,已经不是招式的问题了。
他的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换步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装饰。
但就是这种近乎严苛的纯粹,反而比任何花哨的剑舞都更具压迫感。
因为太快了。
剑身狭长且轻盈,在盖聂手中挥舞之间,已经看不见剑的实体。
只有一片银光笼罩在他周身,时而扩散如月华铺地,时而凝聚如白虹贯日。银光在晨光里拖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残影,盖聂的身影在那片光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剑光托着在飘。
看台上,懂剑的人脸色都变了。
嫪毐会一手左手剑法,虽然从不在公开范围出手,但也是顶级剑客,但眼力一点不差。
他看着那片银光,眼神越来越犀利。
盖聂本就是以剑术冠绝天下的鬼谷传人,持此剑后如虎添翼——剑更快了,更快的同时越发绵密,绵密到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攻可守,可快可慢,全在那片银光的收放之间。
盖聂舞到一半,忽然借势跃起。
长剑自上而下,剑尖朝地面直贯而下——“咄”的一声,剑尖钉入校场的夯土,剑身弯出一道柔韧的弧线,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拔剑,而是借着那道弧线的回弹之力凌空翻了半个圈子,稳稳落在丈余之外,重新拔剑续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拔剑、刺地、借力、翻身、落地、再起剑——六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
群臣终于压不住交头接耳了。
剑能弯到这个程度而不折断,说明这剑不仅有硬度,还有极强的韧性。
青铜剑做不到这一点——普通青铜剑是脆的,弯到这个弧度早就断成了两截。只有秦剑中的精品能弯——但不能回弹。
新兵器达到这水平,难怪能叫神兵。
韩沥趁势向台上请命:“王上,臣请安排带甲胄的木人给盖聂先生试剑。”
“准。”嬴政欣然应允。
韩沥看向这次合作的将作大匠。
将作大匠是一个须发微霜的老头,整个展示会始终板着脸,唯独看向韩沥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拍了拍手掌,十个杂役抬着五具木人嘿咻嘿咻地来到台前,两人抬一具,每一具木人都穿戴着一层甲胄。
木人一抬上来,群臣愣了。
嬴政也愣了一下,整个秦国君臣都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五个木人身上的甲胄。
但见韩沥凝神静气,功聚于丹田,对着台下的盖聂大喊一声:“盖聂先生,小心了。”
舞剑的盖聂刚刚点头,韩沥顿时手掌对着其中一个甲胄木人一拍,就将甲胄木人拍飞,向了盖聂的方向飞了过去。
盖聂毫无一点畏惧之色,直接运劲于剑,直接挥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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