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的弈棋馆在定位上的根本区别。
紫兰轩是高档歌舞妓馆,弈棋馆是纯粹的棋艺对弈与休闲场所。
但她需要再听韩沥说一遍。这是“无夫人”这个角色应该有的反应。
果不其然,韩沥认真地摇摇手,动作幅度比之前大了几分,像是在驱散什么不洁的联想:“以幻梦之名担保,我韩沥不做皮肉生意。弈棋馆的目的是为了给自认为有棋艺基础的人,与人对弈的乐趣。另外,顺便靠点翡翠牌来做点闲人杀时间的生意——但不涉及任何陪伴。”
“既然是弈棋……”惊鲵微微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接受的味道,“那妾身倒也可以勉强接受。”
“啊,夫人您误会了。”韩沥摆了摆手,纠正道,“弈棋馆的棋牌主业务不需要我们派人介入弈棋。我们只是给位置,给环境,给定位,让棋手们找到合适的对手,玩得开心,下得过瘾。”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了:“我需要让你做的是担任乐师修习所的副教习。”
“乐师修习所?”惊鲵露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就是专门培养乐师的地方。”韩沥对此解释道,“我希望能产生一个机构,专门产出拥有统一水平的底层乐师,给更多底层人一点吃饭的营生。”
“正教习,和弈棋馆副馆主是弄玉——一个从紫兰轩出来的顶级琴师。”韩沥把前因后果铺开来,语速不快不慢,“本来这段时间,弄玉在宫里为太后服务。我……暂时没有筹码和方法说服太后让她经常出宫,修习所已经暂时用老琴师去帮忙代替。”
“但老琴师嘛……”韩沥说到这里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这类人是为宫廷和权贵服务了一辈子后,老了,不负责被养,被赶出来民间混饭吃的人。”
“手艺勉强还行。”他摇了摇头,“但几十年的经验只能保证拉出来的琴声不差,可已经暮气沉沉。”
“我可以给他们养老。”他大手一挥,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我需要一个强人拉回这股暮气,多体现出他们的艺术。”
“时代是进步的。”他看着惊鲵,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点认真的意味,“一个手艺人的手艺是需要不断打磨和精进的。暮气沉沉,怎么给新人吃饭的机会啊。”
“这样啊……”惊鲵眨了眨眼睛,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似懂非懂的、带着点迷糊的表情,“妾身倒不是做不来……但,为何要这样做?”
这样做对你韩沥究竟有什么用?
韩沥却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很坦然。
“你可能跟信陵君不太长,接触的事情不多。我这么跟你说吧——任何家里有钱有势的人,都得聘请乐师,用丝竹之音为自己助兴。”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人人都知道但不一定会说穿的事,“凭授技之恩,再获取某些人家信息的时候,只要不是严格的、迫人性命的,大家也不介意交流交流。”
“情报就是一点点这样积攒起来的。”他毫不避讳地说道。
惊鲵露出了一副迷糊的样子:“妾身……不太懂这些。”
其实她懂了。
而且愈加惊恐。
因为韩沥实际上是在复刻自己刺杀魏无忌的流程——只是将之工坊化了。
培养一堆优秀的乐师分散到大户人家家里服务,要是成为常驻乐师,甚至可以时不时探听到一点讯息。
想想要是多少个贵人府邸的乐师都是出自韩沥的乐师修习所的话——
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韩沥对此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主要是看看你能否胜任这个副教习,技艺上压过老琴师,挂个号即可。毕竟你只是想做点事情嘛。”
他不在乎惊鲵对此行为什么态度。
甚至不在乎惊鲵会不会把自己创办乐师修习所的目的告知罗网。
获取情报是主要目的,但让更多人能通过他的馈赠获得吃饭的手艺,其实也是他最喜欢看到的——一切都是放在台面上的阳谋。
“你……觉得合适吗?”他看着惊鲵,征求意见。
“妾身……可以试一试。”惊鲵话也没说死。
“好。”韩沥点了点头,竖起一根手指,“你说你可以试试,我就把上值的作息和你可能遇到的风险说出来,你再做最后决定。”
惊鲵眨了眨眼睛,洗耳恭听。
“你的工作时间是上午和下午。”韩沥把手指在案上点了点,像是在给她画一张看不见的时间表,“梅三娘和焰灵姬都是那两个时候下值。因此不要拖拉,一起随着她们和马车一起回来。晚上不要在咸阳乱逛——你还没在咸阳的夜晚有自保之力。”
惊鲵微微一愣。
她看着韩沥那张还在认真交代注意事项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无姓无名的小妇人,这番安排确实妥帖周到——有同伴接送,有固定时间,有明确的安全边界。
但问题在于,她不是。
她有本事,而且本事不小。
那么这种严格的管理,一下子还真不习惯了。
韩沥这个人重责任,这是很罕见的品质。
可眼下这样搞得她非常不舒服——这是一种束缚。
但她又不是特别反感。
因为这份束缚不是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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