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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小事情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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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句,“唔……若非限于这等礼数,非得告上去让其吃个挂落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走回了殿内,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殿里又响起了乐师调弦的声响和舞者调整步伐的脚步声,细碎而绵长,像一锅还没烧开的水在咕嘟。

    ……

    “你要寡人现在就去看新舞?!”当韩沥按照值勤时间随侍于嬴政身旁,并提出现在就去观摩新舞的建议后,嬴政整个人都是愣的,“那我守岁大典之时看什么?!不就什么惊喜都没有了吗?!”

    “回王上,这点您不用担心。”韩沥对此解释道,语速不急不慢,“像《大河之舞》和《戎者之舞》都是属于能吸睛夺目的动感舞蹈,并不在于其内容刺激,而是因为其以动作叙故事,以竞技对抗叙激烈,所以第一次看反而容易失态。”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消化的时间。

    “相反过了第一次失态的感觉后再看,才能越按舞曲本身的内容所吸引,才能看得出好赖来。主要是,像这种新颖的舞蹈,本来就需要一个把关之人进行审查的。”

    嬴政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你的舞在韩室守岁之夜上演之时,经过韩国礼官的首肯没有?”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马上征询着韩沥过去行动的故例。

    “没走正式的礼官审核路线。”韩沥如实答道,语气坦然,“但当时,由我四哥、九哥、我姐姐和明珠夫人都去联欢会看过。正是因为他们看过,所以他们觉得要给我父王看,因此我才被迫同意让我四哥放了上去。”

    “你的这种错误已经犯了不止一次了!”嬴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对此都烦了。

    “所以,这次我决心让您提早看看。”韩沥的腰弯下去,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您先看了,再由您决定哪些人应该也来看看,有什么不适宜的,就现场做改,改完了,正式版本就能放上守岁大典了。”

    “啧,这本应该是奉常事务……”嬴政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做最后的矜持。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光在闪,嘴上勉为其难地说着,手已经放下了竹简,“但新东西最终要看的人是寡人,那寡人就勉为其难地随卿去看看吧。”

    “谢王上。”韩沥躬身致谢。

    直起身后,韩沥又补了一句:“您亲自看舞,最好有陪,可下令有何人陪同,然后派陪同之人一起观看。”

    嬴政本来想就带着盖聂独自去看舞就好,一听到又要增加陪同之人,顿觉得不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但紧跟着,他就想起来了。

    上次试刀的时候,明明自己独自一人前往,结果到头来又是一大堆人过来了。

    韩沥这意思很明显——主动叫人,反客为主。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盖聂。

    盖聂垂着眼,没有看他,但那微微颔首的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确实,主动叫人,好过被动地看着一堆人挤进来。

    嬴政摇了摇头,看向韩沥:“卿觉得寡人叫些什么人可好啊?”

    “回大王的话,其实能叫的人,最好只需要叫其中一个代表性人物。”韩沥建议道,“叫一个人,并限只需要一人陪同——能检查出被叫来的人心里怎么想,并且准备以什么态度应对王上。”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寡人需要叫的人……也无非仲父,母后,太王太后而已。”他一边想一边说了出来,“三人陪同,三人随侍……嗯,可以这样做。”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仲父无论带谁来都无所谓。

    太王太后这个时候若只限一人,估计就只能带芈华——他也愿意让此女在场。

    母后这里就有意思了。

    若只准带一人,那她就要在离秋和嫪毐中选一个。

    带离秋的话,才是挑不出错的选择;但若要带嫪毐……

    嗯。这下很多事就有意思起来了。

    “臣马上回谒者厅,吩咐同僚传达命令。”韩沥拱手告退。

    “去吧。”嬴政挥了挥手,示意可以离去了。

    韩沥倒退着,靴底在青砖地面上一下一下地蹭着,退到门槛处才转身跨了出去。袍角在晨光里翻了一下,便在廊道的转角处消失了。

    嬴政收回目光,靠在窗沿上。

    殿里的烛火跳了跳,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偏过头,看向盖聂,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嘲弄的东西。

    “冬天和新年本来是安静的日子,但有韩沥在,寡人又闻到了一股烟火味,真好啊。”

    “也许……这种热闹才是他敢于在新郑的夜幕当中穿针引线,游刃有余的底气吧。”盖聂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的。

    嬴政没有接话。他垂着眼,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未时。

    咸阳宫侧殿。

    韩沥站在主位的侧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人影。

    他麾下的舞者和乐府的舞者待在一起,分成了两拨,泾渭分明。

    那些本应该被安排在考工署的顶级工匠和绣娘,在见到韩沥的时候,除了点头行礼外,只能保持和乐府舞者一样安静而拘谨的样子。

    弄玉也在,她站在乐师队伍中,怀里抱着琴,朝韩沥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和其他乐府乐师保持一致。

    韩沥对此面色怪异。

    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只通知了乐府——他麾下那些工匠和绣娘,这会儿应该老老实实待在考工署的工房里,雕木头、缝甲片、熔铁水。

    可现在,他们和乐府舞者一起出现在这里。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已经涌上来的气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朝主位上的人躬身行礼。

    “启禀大王,新舞的编排人员已经到齐了。”

    嬴政坐在主位。

    旁边侍立着盖聂,腰间的长剑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寒光。

    嬴政听到韩沥的奏报后,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很快就扫向了偏殿角落里那一片多出来的人影。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臣……”韩沥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解释。

    “请让老臣来为韩谒者解释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沥偏过头,只见吕不韦正从殿门的方向走来。

    他穿着相邦的朝服,腰悬玉印,绶带垂到膝弯,整个人收拾得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只是那柄剑的刃朝里,不朝外。

    身侧带着的是李斯,一袭青袍,腰悬铜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沥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仲父。”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殿里的空气跟着这两个字凝了一下。

    “王上!”吕不韦腰间带着剑——那是相邦独有的权力象征,在秦国,除了王上,只有相邦可以佩剑上殿。

    他对嬴政拱了拱手,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韩沥身上。

    “简单来说。”他指了指身侧那两拨泾渭分明的人影,语气不紧不慢,“乐府令对你不愿意使用更成熟的舞者表演有意见,状告到了少府,少府来找了我,我就干脆把人都调了过来。”

    韩沥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的目光落在韩沥身上,语气不重,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清清楚楚,“何为更成熟的舞者?为何不能上?”

    “回王上……”韩沥静默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他的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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