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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贵气难掩,癫僧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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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沥脚步不停。他甚至没有犹豫。

    “吕相知道吗?”他先问道。

    赵高直截了当:“你觉得呢?我都知道了,当然他也知道了。”

    韩沥心里叹了口气。

    府上果然有罗网的探子,昨天焰灵姬才说出口,今天就已经传到赵高耳朵里了。

    这效率,比朝阳群众还快。

    “赵高大人,这与韩非那个包裹一张笼罩罗网的网没有任何关系,而是一种我要发展自己存身之基的同时,兜售的一种概念。”韩沥一边走,一边把这个概念简要地讲了一遍。

    赵高听完,轻蔑一笑。

    “我知道你的计划跟韩非没关系——他要想得出来,我倒得高看他一眼了。”

    但紧接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用阴冷的神情看向韩沥。

    “但你的计划也一样危险。就像水一样,防不胜防,等发现不妥时,已经不可控制了。”

    “但您已经提前发现了啊?!”韩沥对此无所谓,“您既然知道了,我就做不了——而且本来我要是没第一个遇上王上,来咸阳我想跟长信侯做这个事业。”

    “哼哼……”赵高只感觉一阵好笑,那笑声短而薄,像刀在磨刀石上轻轻刮了一下,“你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自己都不干净的时候,怎么还敢接受你这更不干净的提议呢?”

    “总之……好东西得不到发展,总有种黄金蒙尘的感觉。”韩沥总是觉得遗憾的。

    “好个屁!”赵高就一句话。

    韩沥对此只能摊开手,无言以对。

    在咸阳,真的没人愿意跟自己玩这个项目,真扫兴。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甬道两侧的宫墙越收越窄,光线也暗了几分。廊道尽头的转折处,一道金色的阳光从檐角切下来,把青砖地面切成明暗两半。

    韩沥忽然觉得路不太对——不是通往章台宫正殿的方向,而是往偏殿去的。

    他皱了皱眉,开口问赵高:“赵高大人,就算你让我在这宫里误入歧途,我刚来一个月也无法被误会什么啊?”

    “我不是那个姬无夜,傻呼呼地把韩非去送到潮女妖的巢穴里——因为这无论成不成都是非常难堪的宫廷丑事。”赵高转过头,无语地嘲讽道,红发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铜色,“而这个宫廷已经有一件丑事了,我分外不想见到第二桩。”

    他话锋一转,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但是,这个宫殿的气质,也分外不想接受一些杂色。像灰色,褐色等贱色尤其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入宫觐见者身上。”

    赵高偏过头,目光从韩沥那身灰袍上慢慢扫过去。

    “王上对你开了恩,赐你一件玄色华服穿。”赵高的话语带着艳羡——虽然韩沥很怀疑这是演的,“你就感恩戴德地穿上吧。”

    “还是说……”赵高回头,略带逗弄性质地看着韩沥,“你想抗旨不遵?”

    “哪能啊!”韩沥沉默一会儿马上笑道,那笑容堆在脸上,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王上给我脸,我得兜着。”

    紧接着他就苦了脸:“要是能提前说一声让我穿华服,我就穿上不就得了。”

    “哎呀,五大夫就是贵人多忘事。”赵高手捂住嘴,呵呵一笑,那笑声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羽毛,“可是您自己说过的,王上特派盖聂让您别服灰,难道盖聂没这么做过?”

    “啊……这个啊!”韩沥想起来了,一拍额头,“是的,他一个月以前说过,但我当时有我的目的啊。”

    “所以王上宽容了你。”赵高对此笑意盈盈,“可是,他也提醒过你,而他的王命,就是算准了你不会记得,然后我就在这等着给你披上这件华服——王上实在对你太好了。”

    “臣……感激涕零啊!”韩沥努力做出一副感动至深的神情,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扯。

    赵高冷淡地看着他那副做作的表情。

    “保持这个表情,到你觐见的时候,就不要这样了。很恶心。”

    韩沥不得不跟着赵高来到了一间宫室。宫室不大,四面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的藻井漏下几缕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檀木和松脂的气味,角落里立着一面铜镜,镜面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韩沥还是一样脱得比别人喊得快——赵高的话音还没,他的外袍已经解开了。

    灰袍褪下来搭在臂弯里,动作快得像在救火。

    然后他很快换上了那件玄色华服。

    内侍们围上来,帮他理衣领、系腰带、整袖口。韩沥站在那里,双臂微张,像一个被摆弄的木偶。

    等到华服上身,韩沥低头看了看自己——

    玄色的锦缎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衣料上绣着暗纹,不是云纹不是兽纹,是一种他一时半会儿没认出的、极简的几何纹路。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玄色滚边,腰带是黑色的革带,扣着铜制的带钩,带钩上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得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而在场的内侍都不得不面露异色。

    赵高站在几步外,双手拢在袖中,歪着头看了韩沥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讽,是一种“终于确认了某件事”的了然。

    “原来如此。”赵高算是看明白了,“不愧是十年就夺取了新郑作为自己影子封地的少年影君,难怪不爱穿华服——一穿华服,就贵气逼人了。”

    是的。

    一旦穿上了华服,说危险点,就是一位少年君王,说形象一点,就是一身掌握他人生死的为君者气质压不住。

    那种气质不是刻意端出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像水从石缝里往外浸,怎么都堵不住。

    韩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玄色华服,嘴角扯了一下。

    “我这样去面君,是相当危险的。”他笑了笑,“啊,随着我要进去,我得想个办法化一下我这身气质。”

    “危险?”赵高对此笑了笑,“有没有可能,这才是他们应该见到的天下奇人。”

    他的神色阴冷起来。

    “不过,我确实想看看,”赵高慢悠悠地说,“你如何化去这身十年君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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