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也齐心。”
这话也说得让很多人连连点头。
“最后,当真开始使用该军队时……”韩沥给出了无言的建议,“尽量进入敌国先打下手,对付敌国名声最恶之人,以此不抵触杀戮后,才能逐渐听从军令,对付真真实实的敌国正规部队,为秦军的对抗减缓压力了。”
但还没等大家做出反应,韩沥就又给出了一个问题。
“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一人可决了——客军大概三年磨性子后,前三年就得限制性在爵、地、籍、官上做出奖惩操作,后三年就得完全按正常秦军规则做升迁规划了——每支客军最少需要经受六年的考验。”
话说到这里,韩沥就再也不说话,只是躬身等待嬴政回复。
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细细地想了想这些操作手段,最后只能问了问小朝会的群臣。
“诸位还有何异议吗?”
“回王上——”
麃公最先发言,那双浑浊却锋利的眼睛眯了眯。
“此策本来就惊世骇俗,堪称前无古人之策,臣依旧保持疑虑。但对于整个操作流程已有了解——可作一试,试了才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昌平君,昌文君怎么看?”嬴政看向了楚系两个现阶段领军人物。
“回王上……”
昌平君沉默了一会儿,表露出一种不自信也不渴求的态度妥协道。
“此策惊世骇俗,确实难以评价。若真要试……当以经常接触的韩赵魏三国之人为测试。”
这种情况下,绝不能先提楚,因此他直接按秦国经常会打交道的国家为先期测试对象。
而昌文君也对此支持哥哥。
“昌平君所言,也是臣之心声。”
军方和外戚被问完了,嬴政这才看向了文官侧。
“不知仲父和诸卿有何建议吗?”
“臣无异议,可尝试一试。”吕不韦对此也是不给准话,但他也乐意去试试。
“臣等无异议。”吕不韦身后包括长信侯的文官都异口同声地说道。
嬴政靠在椅背上,冠冕的垂旒遮住了他的表情。
“那——”
他看向了韩沥。
“在你明天收到王命转为中郎之前,把六国客军策和后续的补充重写一份交给谒者再换岗。”
“臣谨遵王命。”韩沥对此接受了。
“韩卿……”
在压下了盐铁和《武经总要》策后,嬴政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他的声音放慢了,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
“你呈了十几个策,折合成一起实际上是十一个大策,今天就通过了六个,都是利国利民的重要国策——超擢之功必有超擢之赏,你想要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出,朝堂终究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专注中。
是的,韩沥今天不管呈上来多少策,光今日紧急的小朝会就直接通过了六个策。
而每个策的级别,都不得不让一人直接成为客卿之爵,而韩沥直接献了六个——更别提有个策搁置,同时还有五策王上未提。
按照此等功勋,韩沥可得上卿了。
虽然他要真领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但是,他真的敢不领吗?
殿里的烛火在每个人脸上跳了跳。
但韩沥只是躬身说道。
“王上,策已给出,并做了解释,功劳就与我无关了。它只属于大秦上下为之拼搏奋斗的人——臣已经获得了最好的精神财富,再赏就不必了。”
嗯?
小朝会的人全愣住了。
第一,你还真不要啊?!莫不是假的?
第二,你为什么说些在场的人听不懂意思的话?
“有功必有赏。”嬴政对此不认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寡人也不能徇私。”
“可臣已得到了最宝贵的精神财富——臣的设想在秦国得以落地进行一次尝试的可能。天下苍生可能因为这六个小建议得到一点点滋润。”
韩沥对此也是笑了笑。
“况且……策是被通过了,但还没落地,而且经办人都不是臣,臣何来功,又何必赏呢?”
一句话,把小朝会的人都干沉默了。
所有人都和嬴政抱有一个想法:这小子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最好是假的,理想的情况是还不成熟,但就怕是真的!
可还没等嬴政或者吕不韦回应什么,韩沥就再次向嬴政请求道。
“若真要赏臣点什么……能不能赏臣现在就告退回府?”
韩沥大着胆子问道。
“臣明天不是还要上值嘛……臣想回家补补觉……”
也不知道现在是二更还是三更了。
殿外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带着一半满意但又一半不满意的态度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滚吧!”
“多谢王上开恩。”
韩沥在此郑重行礼,随即看向朝堂诸公,拱手致歉。
“抱歉耽误大家近乎一夜的时间啊。”
这话又把所有人撩起一股火。
但他们……终究还是看着韩沥又一次表演倒退的方式走出了大殿。
议郎的秦吏玄衣袍角在烛光里一闪,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里。
殿里安静了一瞬。
嬴政靠在椅背上,垂旒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内侍正捧着韩沥落在殿门前的那个单肩布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混蛋走之前连自己带过来的布袋都忘了带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内侍捧着那个布袋,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