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盖聂把这写字板上的四个字念出来,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品一壶刚泡好的茶。
随即将写字板放在茶几上,看着坐在门口的韩沥,“听着像个故事。”
“确实是故事。”韩沥点了点头,“我是想描绘一段西周代商时期包含的神鬼志怪小说。”
“你做事总能意想不到。”盖聂握剑的手改为抱剑,蓝白色的长袍在黑暗里几乎融进了背景,只露出那张被微光照亮的侧脸,“有这么一部书,就能大力推动秦国一统天下的欲望。”
“但本质原因,在于我想写点东西娱乐自己,娱乐世人,再在寓教于乐之中让世人别对一统这么大反应。”韩沥对自己的行为并不抱以一种大志向的解读。
“这算是一种什么行为呢?”盖聂问道。
“精卫填海,愚公移山——不要想着做大事情,先从每一件小事做起。”韩沥总结道。
盖聂体会着这种精神,看着四周的家具装潢:“看得出来,吕相对你的控制已经比得上对嬴政的控制了——你在他心里的价值和威胁真的很重。”
他也在韩沥新郑的家里参观过,知道在咸阳看到这一模一样的大堂代表着什么。
这不是礼遇,是宣告——宣告韩沥的一切都在他的棋盘上。
但韩沥却无所谓地指了指他的大壁:“一模一样只是复刻我的过去,但绝不代表我的现在,更定义不了我的未来。”
盖聂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大壁。
借着异常昏黄的灯光,他才看到大壁的阴阳鱼旁边正用一对长条的纸一左一右地挂着,上面书写着字。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盖聂念完,这才转身看着韩沥,微微叹了一句,“你真是无时无刻要跟他们耗到底啊。”
“没办法,我没有你们诸子百家引以为傲的武力和影响力,我能做的就化身一团又粘又脏的烂泥,粘上他们——要么拿水洗净我,要么等我风干了再甩脱我吧。”韩沥冷哼一声。
但他不会说的是,沾了水,那些人也湿了;风干了甩脱了,泥渍也遗留在衣服上。总之别想干净清爽了。
对此,盖聂也听得出烂泥之意。
“我帮不了你。”盖聂坦承一声,“我只能盯着你,顺便在你快要掉下去之前,提醒你——但往后,一旦你真沉沦了……”
“有你们纵横双剑。”韩沥对此满不在乎,“我包死的,那就够了。”
“纵横……也不是万能的。”盖聂突然说了一句。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韩沥对此不在乎,“到时再说吧。”
“好。”盖聂也答应了。
“你不是为了观察我而来的,是嬴政派你来的。”韩沥一口点破道,顺便坐在自己位于门口的位置上。
“是的。”盖聂没有否认,“你来的第一个晚上,第二个白天,就出了很多事,消息传到了咸阳宫,他需要掌握点信息。”
“把火熄了。”韩沥要求道,“黑暗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盖聂手掌向着火焰一拍。
掌风过处,烛火应声而灭,整个正厅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但盖聂依旧能凭借良好的空间感知和对韩沥家具摆放的记忆找到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到达这个境界了。”盖聂在黑暗中的声音清冷幽静,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我也曾在一种绝对的五感封闭环境里长久地待过。”
“哪里?”韩沥感兴趣地问道。
“水底。”盖聂回答道,“我经常闭气后躺在水底里思考着一切。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
“厉害。”韩沥摇摇头无力地笑了笑。
随即他告诉盖聂:“搞出事情的是潼山,起因是长信侯警惕我的到来,想慢慢试探我。但夏侯央会错了意,搞出了个下马威式试探,拉来一堆太行山的人埋伏我们。”
“我猜他的手段天衣无缝。”盖聂对此却略带厌恶地摇了摇头,“但这依旧是取死之道。”
“夏侯央其实是小事情,只是他搞出了大乱子,把咸阳给震动了。”韩沥却对此警告盖聂,“回去后一定要告知王上,别拿潼山做跳板挖掘背后的长信侯,这只会让其马上壮士断腕。”
“你有什么计策呢?”盖聂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虽然那里空无一物。
韩沥就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换柄、三方共赢、让李斯和长信侯都参与进来,把“夏侯央案”变成一个利益重新分配的棋局。
盖聂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为了一个潼山,这样目无法度,代价太大了。”
“决战需要等对面犯错,而潼山跟长信侯的链接太细了,细到只有夏侯央才是唯一的链子。”韩沥一点点地解析道,“如果一番辛苦只为了断送一个潼山,那就跟我哥哥在新郑做的事情一样,看似名声大噪,实际价值极低。”
“半年,我们只有半年的时间就要决战了。”韩沥伸出了一根手指,也不管对面看不看得到,“敌人急,我们也急——但关键我们力量积蓄不够,而敌人一闹腾起来,没有生力军的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引入楚系。”
“而楚系一旦做大,对王上的治理也是没好处的。因为他得娶楚系的老婆,把昌平君送上相位,接纳楚系成为秦国扩张的官僚力量。”韩沥一边掰着手指,一边给盖聂做分析,“然后等着把引入新的力量来一次大清洗把楚系给赶走。”
“必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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