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苦——七窍流血,脖子不正常扭动。
对此焰灵姬解释道:“我看他死的太痛苦了,所以就送了他一程——这是一种奇毒,估计拿无毒之物包裹,可能是糖可能是蜡,反正等无毒之物消解后,毒物马上就让这人穿肠烂肚了。”
对此她摇了摇头:“下毒之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们活着。”
“那……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吗?”韩沥对此也不失望,只是随口问道。
“说他们原来是太行山的盗匪,结果有一天剪径成功喝庆功酒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说要清理掉我们,才能获得活下去的机会。”焰灵姬对此满是鄙夷,“这他们都信。”
“他们估计没得选,而且看起来估计他们其中一个被杀鸡儆猴了,于是就只能在信和绝望中选前者了。”韩沥对此也是了解了。
随即他让大家把尸体交出去:“人头给他们吧——毕竟辛苦了。”
众人本来就跟这群盗匪不熟,而且刚刚大战一场,也没有二话,直接把尸体给推了出去。
刹那间,就有眼尖的农民给拖走了,还有几人在争着抢呢。
没等骑手归位,就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庄稼汉子扑了上来,一个按住腿,一个抡起柴刀。
“噗——”
沉闷的剁肉声之后,血溅了一地。
“大家伤势如何?”韩沥看向韩重。
“有几人手脚中了箭伤,箭头不太干净。”韩重有些默然。
顺着韩重的目光,韩沥看到几个骑手正坐在车尾的沙土地上,嘴里咬着布条,脸色发白。
箭伤在小臂和大腿上,不算深,但箭头不干净。
一个年纪小一些的骑手疼得额头上全是汗,布条都快咬烂了,硬是没叫出来。
“用点火酒洗过了。”韩重说,“箭头拔出来的时候顺带刮了一层肉下来。”
韩沥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
“上车,走人。先到丞相府报到。”
他转身朝头号车走去。
“打狗还得看主人。我这只狗被打了,吕相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焰灵姬跟在他身后,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如果他不肯表示,我们不如直接找潼山的麻烦!”
以她的性格,分外忍不了被打了不还手。
“初来乍到,要做的是先把各方面势力摸清楚,才能如庖丁解牛一样下刀。”韩沥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争抢尸体的农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虽然终极目标长信侯是不可能倒在这场小事上的,但他也不打算退缩。
“不过,这次不比以往。潼山以为他们做得干净,天衣无缝,没有证据——”
他收回目光,踏上车辕。
“但是扫黑需要证据,反恐只需要坐标。”
李斯正好从马背上翻下来,闻言一滞。
事实上,这话只引来更大的迷茫,甚至是李斯也不例外。
他发现韩沥很喜欢嘴里迸出新词。
“什么……是扫黑?什么是反恐?”
韩沥掀开车帘的动作停了一下,想了想。
“扫黑就是打街上那些扰民的混混帮派恶少年。”
他弯下腰钻进车厢,声音从帘门后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平淡。
“反恐就是——本来安定繁荣的咸阳,突然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他顿了一下。
“咸阳流血了。有人必须为此负责,尤其是身板不够硬的那种。”
李斯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他懂了。
这群暴民的出现,从一开始就不需要证据指向谁。咸阳道上出现了成规模的盗匪武装——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咸阳城里掉一圈官帽了。
他对此乐见其成——有了韩沥的启发,他知道怎么玩死所谓的潼山了。
玛德!敢打我脸面,砸我作为大秦使节的场子?!
等着吧,这点人的死亡根本不够!
远处山崖上,一个人放下了面罩。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中年人的脸,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边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皮肤白净得不像一个常在野外行走的人。
他披着一件暗色的斗篷,立在崖边一块被风蚀得嶙峋的岩石上,斗篷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翻动。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官道上,从车队遇伏开始,到农民涌出,到割头,到车队重新启行——全程没有移开过。
但他看的不是韩沥。
是焰灵姬。
是弄玉。
那两个在车队里忙前忙后的女人,一个火一般烈,一个水一般柔。
灰袍素衣遮不住她们的身形,隔着一里地,他也能看清她们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黏在她们身上,像一条蛇缠住猎物,越收越紧。
他好久没享受过这样的绝色了?!他心中炽念暴涨!
这些都应该是他的!
“师……师父。”
身边一个壮年男人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拘谨和不安。
他半躬着身,眼睛不敢往官道上多看,只盯着夏侯央的斗篷下摆。
“侯爷的命令是‘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只打探一下韩沥的底细。您这样直接偷来太行山那批剧盗去试探……可行吗?侯爷可没说要整出这么大动静啊。”
夏侯央却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还黏在官道上,看着车队扬起的尘土,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让人脊背发凉——不是得意,是饥饿,是一种长久压抑之后突然闻到血腥味的、近乎癫狂的贪婪。
“鲍野。”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口陈年的酒,“你说,他们能找到任何查到是我或者潼山做的踪迹吗?”
鲍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查不到。”
他想了很久,还是老老实实点了头。
夏侯央这次确实做得天衣无缝。
用太行山的匪,下药逼他们动手,不留活口,连作案兵器都是秦赵边境的淘汰货,查不出产地,更查不出买家。
“哼。”
夏侯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还天下奇人呢。不过是一个十八岁的黄口小儿罢了,无头无脑的东西——你倒查给老子看看啊?”
他一条腿踩上岩石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朝那支渐行渐远的车队喊话。
风吹起他的斗篷,露出腰间一柄造型古怪的短剑,剑鞘上没有纹饰,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识相就把那两个小美人送到我床上,再乖乖领死。身边千娇百媚的女人围了一堆——你有什么资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只有老子有资格。”
鲍野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敢接话。
风从山崖下灌上来,带着官道上残留的血腥气。他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师父的背影,又迅速垂了下去。
冥冥中,他有一种预感。
师父这次,可能要糟。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