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98章 奉旨找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一股刚猛无比的劲力顺着杆身传来,虎口一麻,杆身几乎脱手。

    太极听劲!

    韩沥本能地卸力,杆身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将那股绞劲卸去大半。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反手夺回对杆身的掌控,杆身就已经被蒙恬硬生生压了下去。

    白蜡杆的杆头砸在地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场边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不得不说,光用劲力的枪法,都是七国真正名将世家的不传之秘。

    但他松开了右手,左手握杆,杆尾朝上,以腰胯发力,猛然一挑——

    咏春六点半吊儿郎当棍,本是长棍技法,但一样可以用在这中短距离近身缠斗中。

    杆头直捅蒙恬面门。

    蒙恬偏头,杆头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带起一道风声。

    他往后跳了半步,重新拉开距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蒙恬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既是累的,也是兴奋的。

    他终于相信韩沥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接下来是一阵暴雨般的攻防。

    韩沥在赵子龙十八枪和岳武穆十三枪之间不停切换,虚虚实实,刚柔交替。

    蒙恬则专挑韩沥刚猛发力后的一瞬猛攻,将他的劲力一“夺”一“拨”卸去,再以爆发力反推。

    双方都在消耗。

    蒙恬没有再给韩沥喘息的机会。

    白蜡杆在他手中猛然压下,不再是单次的横扫,而是一波接一波如洪水般的连续重击。

    每一次砸落都比前一次更沉,韩沥的棍身上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木屑在交击的间隙中四处飞溅。

    韩沥也在退中求变。

    他需要距离,需要空间来重新组织他那套“虚实相生”的刺击节奏。

    可蒙恬不给他机会——秦军千长步步紧逼,手上的白蜡杆像一条甩不脱的毒蛇,时刻咬在韩沥棍法的破绽上。

    他必须得把韩沥给拖住了。

    但他也知道不能逼韩沥太狠。

    昨夜校场上,他亲眼见过韩沥瞬间击杀十几名叛军亲兵的狠辣。

    那时的韩沥没有表情,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主观意识——像一台被拆掉了所有情感机关的人偶。

    那种状态下的韩沥,就算换成蒙恬自己面对,也很大概率只有必输的把握。

    蒙恬要的不是逼出韩沥的底牌。

    他要消耗韩沥。

    消耗到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套精妙的枪法轮转,消耗到他的真气在经脉中的流速变慢。

    直到韩沥再度找到空挡,一记砸棍荡开蒙恬,再后退一步。

    全场的气氛骤然绷紧。

    蒙恬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手中的白蜡杆下意识地横在身前,护住胸腹要害。

    韩沥左手握杆尾,右手握杆身中段,白蜡杆横在腰侧,杆头朝后——

    下一瞬,杆头自后向前猛然刺出。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岳武穆十三枪极少用到的杀招——“回马枪”。

    诱敌深入,然后以腰胯之力猛然回身一刺。

    稳、准、狠,集虚招与杀招于一体。

    白蜡杆的杆头带着一道破风声,直奔蒙恬咽喉。

    蒙恬瞳孔骤缩。

    这招稳准狠,但因为韩沥刚刚被消耗了太多体力,突然性有了,但反应力没有那么充沛,

    他猛地向侧方一滚,杆头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戳出一个浅坑。驴打滚——战场上最不体面的躲避方式,但也是最有效的。

    在战场上,摔地上基本上就是死了。

    但这里毕竟没有规定,而且这是切磋所以一个驴打滚后,重新站起来的蒙恬翻身站起,白蜡杆撑在身前。

    韩沥的枪势没有停。

    他刺出的杆身还在惯性中前冲,蒙恬却借着驴打滚的余势猛然弹起,白蜡杆横在身侧,以腰胯之力横扫千军——这是秦军长兵作战时最爱用的招式,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不求巧,求的是破敌。

    韩沥甚至来不及收杆。

    但他也没有收。

    白蜡杆来不及收回,就干脆不收了。

    右手松开握柄滑把,左手甩杆,将还悬在身前的杆身猛地往后一带,同时右脚后撤,身体微旋——

    “嗙!”

    两杆在半空中交击,杆头同时崩裂。

    木屑飞溅。

    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但身体的反应远比大脑快。

    韩沥手中的断杆猛地前刺,蒙恬手中的断杆也同时刺出。

    杆头停在彼此的咽喉前。

    一寸半——韩沥的断杆距离蒙恬的喉结。一根手指的宽度。

    一寸——蒙恬的断杆距离韩沥的咽喉侧面。

    但韩沥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手掌格在蒙恬的杆头前面,掌心朝外,五指微微张开,刚好顶住了杆头。

    场边的骑手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蒙恬盯着那只横在自己杆头前的手掌,又看了一眼韩沥距离自己咽喉不到一寸的杆头。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意识到了某件事——而这件事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完全能“赢”的概率。

    因为,他可是没忘记,韩沥的整只手可是练就横练而刀枪不入的!

    韩沥却先开了口。

    “蒙千长的武艺果然名不虚传。”他松开断杆,断杆落在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双手抱拳,微微欠身,“是沥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场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韩沥手下的四个门客,除了焰灵姬都还得分析自己的主君是真的棋差一筹败了?还是在放水?

    看着挺凶险的,但——韩沥真的输了?

    只有韩重和焰灵姬比较从容——韩沥在放水上都显得那么有艺术性——只有真正了解韩沥的人才能看到这点。

    而蒙恬,并没有因此开心,他认真地盯着韩沥看了两息。

    然后他也松开了断杆,拱手还礼,声音不快不慢。

    “哪里哪里,是蒙恬险胜一筹。若不是沥五大夫主动进攻在先露了破绽,我也不敢贸然进攻。”

    他知道自己实际上输了。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先攻,韩沥就很容易进入了那种机关偶人状态,而自己不仅无法胜出,反而还可能会有性命之险。

    而在刚刚的比试中,韩沥都在压制自己避免进入机关偶人状态,用着能让人看清路数的方式向自己进攻,和自己缠斗。

    最后,哪怕自己的杆头距离韩沥的咽喉更近又如何?

    韩沥的手可是练横练的,而他的枪头也不过距离自己一寸半,只要他防住自己的枪,他的枪就能捅自己的咽喉。

    但韩沥还是自己认输了——因为他知道自己作为代理官长必须要维持不败的士气,才能更好地统领突遭变故的平阳重甲军。

    用险胜一筹,就已经足够让平阳重甲军感到敬畏的同时也不会让自己难做了。

    而远处的哨塔里,嬴政在观完这场险象环生,却一点也不热血沸腾的比斗后,只是侧头问盖聂:“盖聂先生,真正的胜负是什么?”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一个装没赢,一个装没输。”

    嬴政倒是嘴角扯起了一点笑容,也不再理会真实的胜负了。

    韩沥果真是奇人——一点就通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