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想到的,受限于实在骇人听闻,请恕我先不能对你说,我得对他说了,然后才能对你说。”
“你不会要害什么吧?”李斯可是知道韩沥计策之恐怖的。
“怎么会害呢?只是这个计策,我不认为他会用罢了——他要脸。”韩沥耸了耸肩,“我不要脸罢了。”
李斯想了想,还是压下这件事情不谈,毕竟这事还是太飘渺,起码得等韩沥到咸阳再说。
他终于切入正题了:“不知道沥公子可以说那个新计划了吗?”
“只要你问,我随时都能答。”韩沥对此无所谓。
毕竟像建立嬴政军这种事情,对嬴政而言不像某些孤苦无依者一样需要从头建立,他有名,有权,有只要经过一番运作就能兑现的空头支票。
而这对于有志于官场,仅仅需要一个机会的年轻人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
“以君之名建立新军?!”李斯在听完了韩沥的新计划内容后,眉头完全张开,“这是把祸国奸臣建私军的路数往君主上引了!”
“对,你对此不赞同?”韩沥歪着头看着李斯。
“当然不是!”李斯哪会不赞同,本心而论都会觉得豁然开朗的计策怎么会不赞同呢,“就是有必要真以君之名建军吗?以君之名建军,万一败了……岂不是把君名放地上踩?”
“第一,凭什么去保证建立的私军在忠诚度上可以比平阳重甲军更强呢?”韩沥对此一一拆解,“要的就是君名,这支军队只为主君服务,军名顶着主君的名字,背叛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就是一种双重背叛,以后也别想翻身了。”
“我承认这点确实强!”李斯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计策的威力——名实相符是儒法都赞同的,“我是说这军就不能败啊!”
“为什么不能,你只需要找个阴阳家做保,说需要拿同名之物替死挡劫,这军为何败不得?”韩沥反问,“王上甚至可能还希望这只军多挑挑担子,把他身上未来可能的霉气给抵消掉呢!”
李斯没话讲了,他只能把茶碗里的水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而韩沥在李斯放下茶水后,指了指点将台的方向问他:“王齮死了,被蒙恬千长一枪捅心而死。”
“哦……你想撇清你这次言杀王齮的责任。”李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但随即指了指中军大帐的方向——那里是嬴政今晚的安寝之处,“但这件事你决不了,我也不行,得由王上决定。”
“我是说,如果我为自己挑一个死亡,我希望是商鞅式的五马分尸。”韩沥才不跟李斯谈所谓王齮被谁所杀呢,“你自己考虑好没有?”
“你就不能考虑老死?!”李斯显得气急败坏,“能不能谈点好的!”
他万分不想去谈这个问题,因为他怕面对。
“秦国官场第一等一的好死就是老死——却从来不可得;第二好死就是死于职务上,这得真有莫大的好运气;第三个就是张仪、范睢一样的撤职病死。”韩沥伸出了三根手指,“而商鞅的先死,死后五马分尸算得上是最不坏的一种死亡了。”
“我怎么可能去考虑最好的那一档结果呢?”韩沥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告别——他要去睡了,“你我这代人,服务于一个最特殊的时代,服务于最特殊的君王,奢谈一等一的好死是不现实的——你只有自己挑了死亡,才会在权利斗争中占据不败之地——因为没人可以拿死亡牵制你了。”
李斯感受着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离去了,低着头,自己的手却慢慢攥紧了拳头。
看王上跟韩非告别,他只有一种求而不得的痛苦。
跟韩非的弟弟韩沥独处,他却有一种不想面对却被迫睁眼看世界的痛苦。
究竟要挑一个怎么样的死亡……
他能不提前选吗?
夜风从隘门洞灌进来,把火盆里的炭灰吹得飘了几缕。
悬挂在门梁上的尸体在风里微微晃了晃,投下来的影子也跟着晃。
他看着七具吊在隘门下,随风晃动的尸体,最后只能喝光了碗中水,起身离开。
看不下去了,而且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