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有点看不懂韩沥。
尤其是在自己辣手清理斥候后,韩沥迅速占位补刀——他究竟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立刻配合,还是二愣子想法?
作为秦国上层渴望收拢的人才,韩沥身上一切都是迷,他此刻比嬴政还要杀不得。
“无论如何,一切由到咸阳后再决。”韩沥却非常执拗,“在我踏入秦境后,韩国的一切声名自动就化作过眼云烟了。”
“好了。”嬴政突然出声。
争论的两人马上闭嘴。
“在到达咸阳之前,韩之沥五大夫依旧是秦国的客人。”嬴政直接定性,“王齮将军好生招待即可,爵位之事到咸阳再说。”
别人不知道韩沥是真不在意,但近距离接触过的人都知道——那是真不把爵位当回事。
可嬴政偏偏不能随便遂了韩沥的意:你父王都知道拿高爵去控制你,难道寡人还不如你父王?想得美!
“是,王上!”王齮和韩沥齐齐行礼。
“那……五大夫请跟我来吧。”王齮邀请道,“你的营地还没那么快安置好,需要您亲自到场安置——就先莫打扰王上安歇了。”
“嗯,确实如此。”韩沥赞同。
但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和嬴政这里分开,想再度相见,就得靠自己破局去找营中穿梭之路,要么就是嬴政彻底打败王齮之后了。
于是韩沥在行礼道别前的最后一刹,借着自己在王齮前面、后者看不到自己手指的角度,向嬴政单独传递了一句话——不论他能不能迅速理解。
“王上!”在嬴政面前韩沥悄悄伸出拇指,代表“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我的习惯。”食指,代表“以”。
“昨日属韩,今日属秦,一切过往我不贪念。”中指代表“属”。
“爱做事,网罗百家良才。”伸出无名指和小手指,以指代“网罗”,“用尽一切手段达成目的,才是我之最爱——爵位权势和金钱美色真与我无关。”
“所以到了咸阳,记得给我一个可以混吃等死之爵位吧。”韩沥长作揖,“大家凑合着过就好。”
“想得美!”嬴政怔了一下,突然不耐烦地直接斥了一句,“滚吧,短时间内寡人不想见到你!”
韩沥只能讪讪称是,后退着退出了帐篷。
情报已经送出去了——“王以属网罗”。如果嬴政看得明白,他就知道怎么玩;看不明白,那就老老实实等蒙恬闯进军备营帐破局。
王齮虽然不知道韩沥说这么一堆废话做什么,但还是先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
他只是疑惑:这世上真有人这么……淡泊名利?
大帐内,除了看不到韩沥暗语而对韩沥暗自鄙夷和无奈的多数人外,只有嬴政在故作恼怒下的手抖。
“王以属网罗”——在韩沥的手指传递下,细心而敏感的嬴政在韩沥说完最后一句不带手指传讯的话时就已明白这话里藏着什么。
王齮属罗网!
这个信息让刚刚还以为遇上了忠臣贤良、差点被其牵着鼻子走的嬴政非常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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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齮陪着韩沥走出了军备营帐。几个军士提着水桶和抹布快步走进帐内。
“老夫多谢沥五大夫帮忙清除了麻烦。”王齮对韩沥说道。
“能不能事后替这些枉死之人爵位提一级?”韩沥突然问。
“嗯?”王齮不解,“为何做如此想?”
“他们终究死于王事——死于袭击。若能让他们死后爵位升一级,他们的牺牲也就不是白费的了。”韩沥语气不忍。
“唉,沥五大夫还是对我秦国军制不了解。”王齮只觉韩沥有文臣气,果然不通行伍之学,“我大秦军制首先要注重的是斩首级之功。牺牲是正常的,没有首级做功,如何替他们升合适的爵啊?”
“是我过于不了解军制了。”韩沥苦笑。
“此乃沥五大夫有仁心之念,只是小挫罢了。”王齮摸了摸胡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王齮事后不给牺牲者名誉的态度,让韩沥坚定了打倒他的决心——本来就不感冒,现在就更加反感了。
王齮对韩沥的心事还不知,只问了一句:“不知沥五大夫为何随尚公子一起回武燧呢?”
“我是被摊上的。”韩沥实话实说,“尚公子遇险,强塞进了我府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在我府上出事。”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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