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掩饰的迷茫和期望。
“我想放下——放下这一切,彻底回归“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的心境。这样我又能回到无欲无求的原初状态,我就能继续托底——重新磨砺我最强的护身武器了。”
白亦非没有多言,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在韩沥脸上停留。
韩沥最强的护身武器是什么呢?以死为器。
韩沥则对此吐了口气。
“另外,别人说啥,我还得想想,但非叔您要真想的话……唉,看您吧。您下令,我就服从您一切决定。”
“哼!你要真服从我,那你就不会总是让我难受了!”
白亦非没好气地说道。
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种无奈。
他想了想,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傲的、带着余裕的调子。
“算了,一个女人而已,她既然想跟你走,那就让其成为你的助力——但她要敢回来,我就照样拥有她的支配权!”
“明白。”
韩沥言简意赅地点头。
白亦非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另外……幸好你走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你这臭小子还真有本事啊,敢干扰后宫的正常运行!”
他也不敢说韩沥去主动招惹明珠夫人,自己的表妹,只能用一个托词批评。
甚至他是惊恐的,韩沥的癫狂有一种无视道德的黑暗扭曲——白亦非第一次发现完全不讲道德的人,竟然这么危险。
这要不是自己人,韩沥可比讲道德礼法的韩非危险太多了!
而韩沥则对此垂下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羞涩。
“我错了,但也是……我要走了,有些情不自禁罢了。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实际上该污染的都污染了!”
白亦非一眼戳破谎言。
精神上的动摇,在宗法制眼里一样是背叛。
但韩沥只能长呼一声气,不做言语。他不想言语,因为他知道这不对,但他当时忍不住嘛。
而且韩沥这个情况怪谁?得怪焰灵姬,她烧穿过韩沥的无欲则刚一次,让韩沥动心起念了。
但焰灵姬是谁安排在他府上的?是白亦非。
因为彼时阴阳家大举介入,声势逼人,而韩国哪怕有应对阴阳家的底蕴,但博弈空间太小了。
阴阳家带走焰灵姬以求苍龙七宿很容易,甚至代价是阴阳家被韩国全面禁止都行。
但韩国官方和白亦非想要抢回来并维持尊严的代价太难了——只能把焰灵姬托付给韩沥这个不怕死的人去代管,白亦非顺便也有让焰灵姬烧穿韩沥便于掌控的意思。
结果,焰灵姬成功了,就是太成功了。
另外,韩沥和明珠夫人才正式单独见过两次面,可韩沥的扭曲真心竟然把无情无义,掌控一切的明珠夫人给打动了——那这是韩沥的原因呢?还是明珠夫人本身心里就有道缝呢?
这些事情韩沥不想细究,而白亦非也不想细论的。
“好在,到了咸阳,有的是人给你正常日子,这个事情随着你到了咸阳一切结束——反正鬼谷传人自己也不干净,不会乱透露什么。”
白亦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寒意散了一些。
“劳非叔费心了。”
韩沥躬身行礼。
白亦非看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抬起手,最后拍了拍韩沥的肩膀。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祝福。
然后他转过身,红袍软甲的衣角在晨风里翻了一下。
走了两步,他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百鸟会有第二个人过来,你不能完全被那个百越的女人所操控。”
“明白,非叔保重。”
韩沥对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认真地行了一礼。
白亦非没有再回头。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如同一抹褪色的血痕,融入了新郑城外的苍茫。
韩沥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晨风从远处的田埂上灌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初春青草的味道。
他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会场的入口。
一刻钟过去了。
没有新的马车来,没有新的贵族来,没有新的百家来。
也许有些门派和贵族不够格让他亲自接待,也许他们是等他走后再偷偷从侧门进去。
但确实不必再等了。
韩沥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会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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