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玩意我已经设计得自己都不能乱插手了。要真想谋幻梦,还不如新建一组织。”
明珠夫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走上去,伸出手,直接扯住了韩沥的下巴,向上一抬。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韩沥的脸仰起来,露出整张脸。
“你把你自己都给撇出去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恼怒。
“除了其出问题时让我承担责任、解决问题以外,我一切都舍出去了。”
韩沥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
明珠夫人气笑了。
她捏着韩沥的下巴不住地晃,那动作像是在晃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承认你没了幻梦还能再建一个——确实有本事啊。但你这样做图个什么?!”
我看上的男人怎么是个这样的人!明珠夫人在心里咆哮道。
韩沥被她晃得脑袋晕,但声音还是稳稳的。
“啊,夫人,我图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了。但我只知道,在常胜和不败之间,不够聪明的我只能选择不败。不然我护不住任何人。”
明珠夫人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了。
“那我怎么靠幻梦活命……如果最坏的结局出现的话?”
她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您与其要求在幻梦有影响,不如在流沙结个影响。”
韩沥献计道。
明珠夫人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不是你。”
她伸出手,“啪啪啪”地轻拍着韩沥的脸——那力道不重,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猫。
“我对敌人从不姑息。”
拍了几下,她突然停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韩沥的脸,眉头皱了起来,因为又是油乎乎的。
她厌恶地在韩沥的衣服上一抹,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没用我给你的水粉?”
“用不惯啊,夫人。”
韩沥讨饶道。
“我是个真闲不下来打扮自己的人。”
“闲不下来打扮就站在宫门外等一晚?”
明珠夫人嫌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算了,毕竟是个心里有自己的——糙是糙了点,但心里有自己的,世上有几个呢?
所以她只能回归正题。
“详细说说你的计策吧。”
“计策其实并不复杂,而是流沙最近添进来一个新人。”
韩沥告诉她一件事。
“我姐姐加入了流沙。”
明珠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一个我夜幕的敌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看起来红莲很不乖啊。”
“她还好了,基本上……这是一种闲得没事干的犯花痴。”
韩沥只能实话实说。
明珠夫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伸出手,抓住韩沥的脸,掰向自己。
那张冷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微笑。
“犯花痴?原来如此。红莲喜欢上了一个野男子,这是个我可以利用的信息。”
韩沥没有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声音笃定。
“利用其存身可以,利用让其发扬光大可以,唯独不要拿来害人。”
“为什么?”
明珠夫人放开韩沥的脸,脸上有些肆意。
“一个公主喜欢上了一个野男子,我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那个鬼谷传人。都是王上所不喜的,我于公于私都可以出面干涉。”
韩沥沉静地听她说完,不发一言。
他站在那里,灰麻布大氅在夜风里轻轻飘动,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波澜。
像一块石头。
明珠夫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脸上的肆意渐渐消退——自讨没趣的她还是松了口,
“不过……”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
“既然是你主动透露出来的……你先告诉我怎么用这一信息,我要觉得合理的话,依你就是了。”
韩沥这才开口。
“夫人,我用十年在夜幕发展至今,只信仰一个方法: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何事不可成呢?”
他问明珠夫人。
“您觉得这话和我的经历可信否?”
“信。”明珠夫人看着他,然后——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俏皮的Wink。
“不信你,我找你来干嘛?请继续说吧。”
韩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他的理解。
“流沙其实不是一个我九哥因为看到夜幕把韩国搞得乌烟瘴气、看到将军‘乱政’而奋然树立起来的靶子。”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些。
“这更像是夜幕执政韩国二十年,垂死的韩国最后一次下意识的自我救助和徒劳无功的自毁根基式反抗。”
“你这么诋毁我夜幕——”
明珠夫人直接伸手,捏住了韩沥的耳朵。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感觉到疼。
“敢在我面前说,敢不敢在你的将军面前说?”
韩沥任由她捏着,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这不是诋毁。而是在一部分韩国高官看来,除了夜幕,天下就太平了。”
明珠夫人松开手,冷哼一声。
“哼!痴心妄想!韩国的颓势难道是我们整的?不过是政斗的借口,从而赢了我们后好执行反攻倒算吧。”
“没办法,打不了外国人,难道还打不了自己国家的人吗?”
韩沥摊开手。
明珠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不就更应该要毁灭流沙了?”
“问题在于,今日除了流沙,明天说不定就有流水,下次就有流空。”
韩沥抬头看着明珠夫人,目光平静。
“但韩国国势倾颓至此,过度打压流沙,我四哥会不舒服,父王会不忍;同理九哥过度打压夜幕,韩宇会联合夜幕,让流沙变得压力巨大。这种情况一直会持续到外力施加过度。”
明珠夫人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她也发现这种模式确实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军灭韩前,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韩沥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了个角度。
“我九哥是儒法派,子房是个儒派,卫庄说是江湖人,实际上是鬼谷纵横派,只有紫女是个江湖人士,但我对此背景未知。”
他顿了一下对明珠夫人启发道。
“发现什么特点吗?”
“两个官家人,两个江湖人?”
明珠夫人思索了一下。
“更像是两个理想家,和两个实干派。”
韩沥纠正道。
明珠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明白了。鬼谷传人和那个老鸨没那么有道德洁癖。”
“更重要的一点,九哥和子房想要存韩和兴韩,为此要打击夜幕,敌对将军,是权力游戏。”
韩沥看着明珠夫人,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请问这跟纵横家和江湖人士有很直接的联系吗?”
明珠夫人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双方的共识不一致。难怪你总是跟流沙打交道,原来在探究他们的弱点。”
韩沥没有否认。
“而随着红莲的入局,现在就变成一个更微妙的情况了。”
他先提出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的姐姐是道德之士吗?”
“都跟野男子厮混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是道德之士呢?”
明珠夫人嗤笑一声,随即眉头一挑。
“这就不是二对二了,是三个非道德之士跟两个道德之士了……流沙内部也要有危机了。”
“不仅流沙内部共识被裹挟分裂的可能。另外……红莲被招募进来,无非是流沙想要进宫窥探你。”
韩沥刚刚说完,明珠夫人就冷哼一声。
但紧跟着她一愣。
因为韩沥接下来说道:
“可您为什么不影响她呢?反正她肉体上是伤害不得,但你可以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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