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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阴阳家和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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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

    四个人,每一个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这样的阵容,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力量。

    “啊……啊哈哈哈。”老者马上笑了,他指了指露出不自然笑容的月神、大司命和徐福,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带着宠溺的调侃,“实际上是一护法,两长老罢了,我却不拿职务——我不仅代表太一陛下前来,也同样是当代楚王之使。”

    “噢?”韩沥不免一惊,眉毛微微扬起,“不知老丈何人也?”

    “老夫南公者也。”楚南公闻言抚了抚长须,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南公。楚国第一贤者。大预言家。

    那个在楚亡国时说出“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人。

    那个被无数方士视为祖师爷的传奇人物——因为据说他好像还有个黄石公的身份。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但马上压下来。

    “原来是楚国第一贤者,失敬失敬。”韩沥马上稍微躬身,比刚才的幅度稍大一些,以示对长者的尊重。

    楚南公倒也不避这一礼,坦然地受了,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因为他虽然不在阴阳家拿职务,但却是属于阴阳家的元老级人物,正是可以受东皇太一委托之人。

    随即韩沥见过楚南公后,马上看向了旁边有些略显邋遢的中年人和青年,只是得看向念端。

    “念端大师啊,这二位可否为我引荐啊。”

    念端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青灰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短襦,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清秀的脸更加小巧。

    “噢,原来我医家的小端竟然成了大师了。”邋遢中年人倒是揶揄地逗弄念端,嘴角挂着促狭的笑意。

    韩沥的目光落在那中年人身上。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袍服,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角都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葫芦表面油光锃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胡茬也懒得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的。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盏在暗夜里燃烧的灯。

    “哎呀!崔文子师叔!沥公子!”念端娇憨地跺着脚,脸颊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我出师了,当个大师有什么不行啊!还有沥公子……你,唉!”

    念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听韩沥称自己大师,她感觉容光焕发,浑身轻飘飘的,好像真的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但一有师门长辈在此,她就分外难为情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韩沥只能摆了摆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随即他看向崔文子。

    嗯?!崔文子!

    韩沥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崔文子。酒仙癫医。王子乔的弟子。

    那个在传说中得道成仙、却整天醉醺醺地在街上卖药的怪人。

    但问题在于……这里应该不会有《神话》的影子吧?

    应该不会几十年后来个易小川或者北岩山人跑来吧?

    但韩沥的内心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躬身行礼。

    “原来是师从王子乔的酒仙癫医——崔文子大师,韩沥在此见过了。”

    所谓师从王子乔就是指崔文子曾学仙于王子乔。

    子乔化为白蜺,而持药于文子。文子惊怪,引戈击蜺,中之,因堕其药。俯而视之,王子乔之尸也。置之室中,覆以敝筐。须臾,化为大鸟。开而视之,翻然飞去。

    韩沥对这些传说故事向来是听听而已,但他不会当着崔文子的面说这事真不真。

    毕竟长者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五大夫切莫多礼。”崔文子立刻也虚扶起韩沥,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碾药、捣药留下的痕迹。

    随即他悠然抬头,目光落在廊道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师从子乔后……我以为这世上能让我惊叹的事,最多一两件,不会超过十件。没想到,水虫一现世,我方才了悟井底之蛙,不能望天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不是悲凉,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敬畏的情绪。

    像是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突然抬头看见满天星斗,才惊觉自己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个世界。

    “您不会也戒酒了一段时间吧?”韩沥对此惊奇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关切,“要知道,我哥哥韩非爱煞了兰花酿,结果一看到水虫,马上酒都戒了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崔文子倒是肆意地笑了,笑声爽朗,在廊道里回荡,“你哥哥韩非作为法家策士又不酿酒,喝别人的酒却信不过别人,自然得戒酒。”

    他随即把自己腰间的酒葫芦给拿出来晃了晃,葫芦里的液体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我自酿,自喝,出了事自死……自然没有别的担忧,因此我没有戒,也不需要戒。”

    说完,他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来,淌进胡茬里,他也浑不在意。

    喝完后,他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但悠然自得后还是老实说了一句:“但不得不说,我自己原来的酒喝完后,该熟水酿,还是得熟水酿——万一有人偷我酒,喝了恰好就引发水虫不和谐而暴病了呢?那岂不是我之过矣。”

    韩沥点了点头,崔文子自己不怕死,但他怕别人因他而死。

    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洒脱,倒是真有几分仙人的风范。

    “但我还得说,任何微小之生灵,有益也有害,就好比人也有好人恶人之分一样,是不能一概而论的。”韩沥提醒道。

    他的语气平淡,但内容却不平淡。

    这是他一直以来对“水虫”问题的核心态度——不是恐慌,不是排斥,而是理性地看待。

    微虫有害的会致病,但有益的……谁知道呢?也许在某个他还看不到的地方,这些微小的生灵正在默默地做着什么了不起的事。

    “五大夫说的是至理啊。”崔文子倒是非常欣赏这句话,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难得的美酒。

    虽然他随即叹道,“世人多烦恼,还是先等一等再推广这个道理吧。”

    说完,他直接随手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一件顺手的工具,但绝不代表他如何轻视。

    “秦国的宫廷医家也一样派了代表,准备记录所思所想,回到咸阳后,一并整理归纳。”

    韩沥的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他穿着秦宫医家的制式袍服——深蓝色的宽袖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革带。他的面容清秀,皮肤白净,一看就是没怎么经历过风吹日晒的。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像是刚出鞘的剑,还没学会藏锋。

    “秦宫医家,夏无且,见过沥五大夫。”一脸不太稀奇的年轻人向韩沥行礼,姿态恭谨但不卑不亢,嘴角微微翘着,“您的大名已经在咸阳宫廷里如雷贯耳了。”

    夏无且。韩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史书上真正阻止了一次荆轲必杀之势的人,拿药囊当了一次暗器的太医猛人。

    “唉,惭愧难当啊。”韩沥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嘴角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的名声是怎么传到咸阳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幻梦的那个“大筛子”把消息漏出去的。

    “不如我等入内详谈如何?”月神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清冷如常,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的温和。

    韩沥看向她。

    月神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广袖长裙,裙摆曳地,上面绣着紫罗兰色的条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腰间向上一些有海蓝深蓝相间的束腰,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她的浅紫色长发盘在脑后,两侧各垂下一缕发束,用天蓝色的水晶发簪固定,发簪上有银色枝叶雕花及银珠点缀。

    她还没有戴上后来那条标志性的遮眼面纱——此刻的她,还很年轻,还很鲜活。

    “好啊。”韩沥对此自无不可。

    他迈步走进总统套房,韩重跟在他身后,在门外站定,没有跟进去。

    这是韩重的分寸——公子见贵客的时候,他不需要在场,只需要在门外守着,确保不会有不速之客打扰。

    ---

    待双方跪坐坐定后,韩沥就先问起了徐福。

    徐福坐在楚南公的下首,头戴紫金乌纱帽,身着星云法衣——那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上面绣着银色的星云纹样,在烛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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