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理论上的最高层上司。
但有时候过于体现自己知晓一切还是……不太好,悠着点,反正只要让自己到地方后“知道”是秦王政来了,那很多东西就一下子水落石出了。
韩重也没有追问。
“那……”他微微躬身,“您是希望我陪您去呢?还是由郑姑娘陪您去?”
“都不需要。”韩沥摇了摇头,把最后一个蒸饼吃完,“这不是孤身犯险,我只需要穿件灰袍就过去行了,多了谁都好像是暴露我行踪一样。”
韩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遵命。”他说,然后转身退出了正堂。
---
一刻钟后,在大街上——
韩沥穿着一件灰裘,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下来。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开春的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带着泥土解冻的腥气。
他心有所感地转过身。
焰灵姬就站在他身后。
灰袍上那几道她自己缝的火焰纹在晨光里像一簇一簇燃烧的火。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
“刚刚在府上,我都没叫上你啊?”韩沥愣了一下,“你怎么就跟上来了?”
“姬武士要护卫主君是职责所在。”她扯着官腔,“我问了韩重,韩重也觉得光让你一个人不安全——尤其八玲珑出没的情况下。”
韩沥看着她。
“说人话。”他一脸不信。
焰灵姬的嘴抿了一下,偏了一下头,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惭愧的。
“我闷啊!”她瞪着韩沥,“待在府里和幻梦总部一个月,你当时要做活死人,我尊重你——你现在不是活死人了,你出去就不能不带我出去!”
韩沥哭笑不得地摊开了手。
“我又不是不想带你去,只是这次要见的人特殊。”
焰灵姬的眼睛眯了一下。
“是哪位?”
韩沥看了看左右。街上没什么人。
他凑近焰灵姬,压低声音。
“秦王嬴政。”
焰灵姬的呼吸顿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
过了好几息,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年,已经可以重要到见到同样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七国最强之王了吗?
韩沥直起身,拍了拍灰裘的领口。
“他们俩一来新郑,我就知道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但透出一股极强的自信,“在新郑,论消息灵通,我不如蓑衣客,但论谁在新郑,我一定知道。”
不过这种霸气的背后,还有一种隐忧——八玲珑准备杀的就是秦王政。
而他最多不参与,但他不知道怎么保护。
焰灵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秦王嬴政……在新郑,我……”
“你暂时谋不到什么的。”韩沥摇了摇头,“跟我跑去见人就好。”
“好……好。”焰灵姬懵懂地点了点头。
确实,她也知道这个最强之王来到韩国估计身无长物。而且现在焰灵姬不能再与天泽沟通落下把柄了,双方也合计不了什么。
“走吧。”韩沥转过身,继续往城东的方向走。
焰灵姬深吸一口气,跟上了他的脚步。
---
城北。
一处僻静且隐秘的院落。
院墙很高,门口没有挂牌匾,门漆是暗褐色的,已经有些斑驳。
从外面看,和周围那些富户的宅院没什么区别——甚至更低调一些。
卫庄站在门口,鲨齿悬在腰间。
韩非站在他旁边,一身紫裘,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弟弟。”韩非看见韩沥,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韩沥,落在焰灵姬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郑姑娘。”
焰灵姬对韩非笑了笑——她看这个聪明人挺顺眼的。
只可惜,真正能帮上百越的,还得是身边这个更让她顺眼的。
“你现在离不开她了吗?”卫庄看着韩沥,声音里带着揶揄。
韩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跟来的!”
而韩非和卫庄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吧。”卫庄转身,推开了那扇暗红色的院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韩非走在卫庄后面,韩沥跟在他后面,焰灵姬走在最后。
穿过一条不长的青砖甬道,经过一丛刚抽出新芽的竹子,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前。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来了的?”卫庄突然对韩沥问道。
韩非对此莫名其妙。
“你猜到了。”韩沥有点不可置信,“这么容易猜到的吗?”
“如果一个响指就能在全城叫到人的人,这点消息都掌握不了,那你就太无能了。”卫庄抱剑而立,“而我知道你非无能之辈。”
然后他示意韩非:“进去吧。”
韩非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看了看卫庄,又看了看韩沥。
“你提前知道谁来了新郑?”他瞪着韩沥。
韩沥挥了挥手。
“你先进去再说。”
韩非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开的瞬间,晨光涌进去,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一个白衣黑发的年轻剑客站在客厅中央。
青锋剑悬在腰间,剑穗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韩非脸上,平静,沉稳,像一把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宝剑。
韩非打了个冷战。
那是身体在面对极致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不是恐惧,是警觉。
他咽了一口唾沫,把那股寒意压下去,挺直脊背,迈步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