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径了——可你才是个十八岁少年,这极度不正常!!!
“不为图什么。”韩沥的声音放轻了,对此也坦诚,“就是想做下去,并且一直坚持下去。就像我只想救世间快死之人一样,没有原因,就是要救。”
焰灵姬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种她见过很多次、却每次都让她心头一堵的东西。
不是傲慢,是笃定。
一种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不需要任何人认同的笃定。
“哼……你这样以后怎么过日子啊。”焰灵姬都痛苦地摇了摇头。
“过啥日子。”韩沥对此满不在意,“当个扛活的,扛过三四十年,住在一个平静的府邸里,看着万家灯火,平静地闭上眼睛,多么好的逍遥日子啊。”
焰灵姬瞪着他,万般难受最终只化作了淡淡的一句话。
“我不是第一个对你看不惯的人,”她说,一字一顿,“你在新郑认识的人也不是最后会反抗你的人。就算你在咸阳,你也不会免于被纠缠。”
而韩沥看着她,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与人奋斗,其乐无穷。”
焰灵姬的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冷下来。
“那我祝你成功。”
她的目光盯在他脸上,冰冷且专注。
然后才在心里说一句:只可惜,你算得尽人心,算不到自己,这是注定要失败的啊。
韩沥却也不以为意,他要专门关注女孩子的任何表情,那他得忙死。
只是当他拿着墨块起身时,焰灵姬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拿了这一块玩意做什么?”
“写字。”韩沥说道,露出了一副期待的笑容,“这是难得让秦国终于让我又获得了一个可以消遣的手段了。”
“写字??”焰灵姬也不解地站了起来,跟着韩沥一起过去了。
反正她也想看看写字怎么成了一种消遣了呢?
以至于她好像没有发现,最近这段时间,韩沥往哪儿走,她也照样跟上去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她估计也会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囚犯和看守嘛。
至于事实是怎么样……她有点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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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韩沥的工作间的时候,韩沥走到桌前,把案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一挪开。
几本账册摞起来放到一边,几块没雕完的木坯推到角落,一把刻刀被挂回墙上的工具架。
桌面清出来之后,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长条的厕筹。
当然,现在可以叫纸了。
薄,韧,表面光滑,边缘裁得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韩沥把纸摊好,压实,铺平四角,没有一丝翘起。
他又打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干透的毛笔、一只瓷杯、一块灰褐色的石盘。
石盘不大,巴掌见方,表面磨得很平,边缘有细微的磕痕。
焰灵姬的目光落在那块石盘上。
“这是什么?”
她今天才发现,韩沥还有好多东西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呢!
“砚台。”韩沥拿起瓷杯,走到工作间角落,“专门磨墨块用的。”
角落里放着两口小缸,都用木盖盖着。他揭开左边那口的盖子,里面是清水,水面映出他半张脸,右边那口是细沙。
两缸之物都是用于防火用的。
韩沥舀了一杯水,端回桌前,在砚台上倒了一点。
不多不少,刚好一小洼。
然后他把毛笔插进清水杯里,笔尖浸下去,干透的毫毛慢慢舒展开来,像一朵在暗处开放的花。
他拿起那块墨,开始研墨。
握着墨块在水上快速转圈,来来回回,一圈又一圈。手腕动得很快,力道也不轻,砚台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浅灰色,又慢慢变深。
但韩沥的行为却让焰灵姬撇着嘴,她站在一旁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他好粗鲁——韩沥研墨就是好像拿着墨块快速地和着水来回转圈圈,一点美感都没有。
这让注重美的焰灵姬根本看不下去。
她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你教我怎么研,我来吧。”看不下去的焰灵姬直接揽活,伸出手,“看着一副寒酸样。”
“啊?”韩沥抬起头,愣了一下。
焰灵姬没等他答应,直接从他手里把墨块拿过去。
韩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但研墨确实手腕疼,加上韩沥性子躁,只能教焰灵姬怎么研墨后,不服地看她研。
她的动作跟韩沥确实不同。
不急,不躁。墨块在砚台上画着匀圆的圈,每一圈都沉稳而均匀。
水与墨在砚台里慢慢交融,颜色从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浓黑。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握着那块黑墨,在灰褐色的砚台上缓缓转动,像一幅活的画。
以至于,看着美女研墨,韩沥都呆了一下。
然后他马上垂下眼睛,运功调息。
焰灵姬,你故意的!
他一脸恼怒地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觉得这姑娘真不怕死——挑逗自己的情欲,一旦他回应了,被夜幕凶将发现了。
他死不要紧,你可是真死定了!
但他也没有发火。
已经发过一次了,没必要第二次。
而且……她研的墨确实比自己好。
墨汁在砚台里慢慢蓄积,浓黑如漆,表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怎么样?比你的手艺好吧?”焰灵姬研完墨,转过身,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得意。
韩沥拿起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又在砚边回了回墨。
“确实比我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服气。
“总算有点比御火之术更能的东西吧。”焰灵姬的嘴角翘起来。
“确实在细节上更耐心。”韩沥没有否认。
他握着笔,在纸上落下去。
第一笔,酣畅淋漓。
笔尖在厕筹纸上游走,墨汁顺着毫毛渗进纸纹里,黑得发亮。
“天若有情天亦老。”
七个战国时期的韩国文字,一笔写成。
草书,极致的奔放,笔画之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野的力量。但那种狂野不是失控,是蓄势已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焰灵姬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韩沥换了一张纸。
“人间正道是沧桑。”
又是七个韩国文字字。
同样是草书,气势比第一句更沉,像一座山从纸面上缓缓隆起。
两行字并排放在桌上,墨迹未干,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泽。
焰灵姬闭上眼睛。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那声音在她的胸腔里回荡,像钟,又像鼓。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韩沥。
“你应该写给他们看的。”
她指的是刚刚离去的韩非和李斯。
“这才是真正触动他们的东西。”焰灵姬认真地说道。
韩沥把毛笔搁在砚台上,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几息。
“这句诗啊……”他的声音很轻,“不是给正在建功立业的人看的。是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不知道该往哪走的人,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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