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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庆典后的寂寥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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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姿态谦卑:

    “请沥公子不吝赐教。”

    又来了……焰灵姬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一个十七岁的思想异端就是这样,智足以拒谏——怎么说都有理由。

    韩沥伸出手,指了指附近黑漆漆的树林。月光照不进林子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这个东西,叫做黑暗森林理论。”

    韩沥像聊天,又像侃大山一样滴指着附近黑漆漆的树林介绍道。

    “这里说的是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一种绝对黑暗的森林里走着。”

    他顿了顿,脚步踩过一块松动的土坷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个黑暗森林里,每个人,每个势力都是猎人,也一样是猎物——因此他们必须要克制着不能亮出光,否则谁先亮光,谁就先死。”

    三女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心里一阵颤意在全身流过。

    焰灵姬甚至散去了受不了闭灯走夜路而随时准备点火的手势——她可不想一亮光就陷入死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气苦。我是焰灵姬的时候,我也得在黑暗中走纯夜路遮蔽自己,我是郑灵的时候,我怎么还得走夜路啊?!

    岂不是做谁都不得自由畅快?!真烦!

    而月神问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思索:

    “此乃道家的不敢为天下先。沥公子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大司命也在心里思索着。

    月神所谓“一切”的指代,就是指天命。

    但韩沥跟自己独处时曾说过,他能让天命提前。

    难道苍龙七宿真的只能求来见证的上古之力,而非一切天命的答案?

    但她马上就略过了这个想法,一切还得看韩沥怎么回答。

    而且苍龙七宿就算跟天命相差不大,但也不能说阴阳家就不能求——她忠于的始终是阴阳家,阴阳家要求苍龙七宿,她就得求。

    韩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悠远:

    “假如,这股黑暗的夜色就是道本身,你是行走在闭灯的夜路中体悟黑暗之道,还是一定要亮盏灯逆道而行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噢对了,别拿辩经手段跟我论,我只是说我的想法,谁要辩我,我直接认输——论辩经,我自知是玩不过世上任何人的。”

    焰灵姬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点——辩经似乎是韩沥万分拒绝的东西。

    而月神只是笑了笑,神女下的面容在月光下像一朵昙花。

    “沥公子要不想辩,我等本来也没有辩的想法。至于您的问题嘛……我只能说,顺道而行,逆道而行皆可——因为我们是要通过观察自然的道来成心中的道。”

    韩沥的脚步没停,但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赞赏:

    “有见识,没错——不要被我的语言陷阱给迷惑,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才是道的真正底色之一。”

    月神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谨受教。”

    她也不是完全认同这句话,但也不完全反对。

    只是今晚的收获对她而言已经够了,贪多嚼不烂。

    于是她用肘轻轻碰了碰大司命。该你了。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她的红黑袍服在风里轻轻飘动,像一面沉默的旗帜。

    然后她开口。那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那您觉得该如何辨识善恶呢?”

    大司命的一切神职责任,即为威严、神秘、忠于职守、督察善恶和握有生杀大权。

    大部分的责任,她都能做到,而且做得很好。

    可唯独分辨善恶……这不是一个她能够简单回答的问题,所以她得问向她们提出名实相符要求的沥公子。

    看看他能如何去做。

    而这个问题不出意外直接引来了焰灵姬和韩重的斜视。

    分辨善恶还不会吗?行事好的和行事坏的,有这么难吗?

    他们两个都觉得这个问题幼稚。

    而大司命注意到了两人的眼神,但并不以为意。

    她相信韩沥一定能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而韩沥确实知道。

    因为大司命在未来的秦时明月时期,是个什么角色呢?嗜血好杀,而且看上去不分善恶,只在乎阴阳家内部人,对秦帝国和以阴阳家立场来看需要杀的反秦分子从来都是一概不留情的。

    难道大司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根本就没有符合大司命的职责吗?不是,因为要真正论善恶的话,那阴阳家和秦帝国就照顾不了了。

    有些帝国的忠犬并不是善人,可他忠诚,杀不杀?

    有些反秦分子实际上是好人,可他反秦,对秦国和阴阳家造成严重损失,杀不杀?

    大司命的困惑就困惑在这里。

    普世价值的善恶还真不能完全作为以阴阳家立场优先的大司命的判断准绳。

    可若完全按阴阳家立场为判断准绳,她作为大司命也就是个门派杀手而已,根本悟不了道。

    现在她还年轻,还能思考,还能拉下脸求证。

    可一旦到了秦时明月时期,一切心态定型了,她就只能一条黑走到底了。

    他的脚步慢了一点,像是在组织语言。月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辉,衬得他的侧脸像一尊雕塑。

    “这里我给你讲不了大道理——不好意思,我真没法给你一个讲得具体的道理。”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要求免责。

    “但我可以给你讲,假如我是一位阴阳家的大司命,我可以做些什么来既修行,又尽责。”

    大司命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很在意:

    “沥公子尽管畅所欲言。我道理听得,片汤话也听得。”

    韩沥开始情景模拟下去了,步伐恢复了之前的不紧不慢。

    “好,如果我是一位阴阳家的大司命,我首先要把世人的普世价值和阴阳家立场结合起来考虑。”

    他用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什么东西。月光从他指缝间漏过去,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会搭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上方的左右象限,分别定为善恶,而下方的左右象限,分别定为马上和待定。”

    他虽然在模拟,但依旧注意四周动静,所幸眼下的新郑在他的管理下并不乱。

    “永远,以名声确定是坏的,而且以阴阳家立场必须要马上清除者为第一优先,要做得大张旗鼓,让大多数的世人都能认为阴阳家的大司命确实是在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变得笃定起来,认真做职业规划的韩沥又在焰灵姬眼中展现出一种国士无双的气度。

    “而名声好的,也马上要杀者,就得巧杀,尽量别用自己的手段,多借助一切可借助的力量杀之,让自己维持在不动善人的假象下。”

    但这话说完,就让焰灵姬不由得皱眉。

    这好虚伪啊!

    但阴阳家长老在旁,她偏偏又说不得。

    真讨厌!

    大司命却听得津津有味,月神亦然。

    她们虽然模仿神灵,但立场上确实有个门派。

    而如何不负门派不负心,这是个永远需要自省的问题。

    没想到,韩沥真能找到一条相对两全其美的路。

    韩沥的声音继续从前面传来:

    “最后,待定的那些好的,坏的成员,如果从结构,从作用来论,不是需要马上杀的,就先放过,按兵不动。等到时间发展到必动不可了,再按刚刚我说的方案去动他们。”

    他收回手,拍了拍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总结道。

    “这就是当我以阴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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