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天之骄子,但永远做不到用同样的态度对自己。”
“所以,她们就这么被你克制了。”焰灵姬自己都不知道以一种什么态度说这样的话。
“远谈不上克制,只是我总认为,既然以神灵为号,就要学会神灵的淡漠态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韩沥对此很沉声说道,“天崩地裂在眼前,都只需要轻拂衣袖,掸去一片尘,我希望是看到这种态度的阴阳家,但终究她们让我失望了。”
“这个态度的阴阳家……那还是人吗?”焰灵姬直接以一种看怪物的态度看韩沥。
“他们该是人吗?”韩沥却反问,“不这样如何获得天命,如何获得长生?如何代行天意?”
“那是他们的事,他们想怎么做,获得怎么样的结果,我无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焰灵姬对此抗拒地摇头道。
韩沥却知道阴阳家的结局,自汉后,阴阳家基本上就消没于道家和儒家之中,后世根本没有阴阳家的名——只有东渡到东瀛的徐福,把阴阳家的传承在日本流传了下去——但也是传了点皮毛。
所以,以人的态度去代行天意是真要不得的啊,一旦被戳破了幻想,就会被统治者给唾弃了。
“总而言之,做自己就好。”韩沥最后只能给出一句话,“这是我唯一能确认的一点。”
“可你是你自己吗?”焰灵姬嫌弃地问一句,“正常人的十七岁心里真的能涌起一道赴死之志吗?真的能面对美色、美食不动心?”
竟然对我不动心,竟然认为我能而无用——这事我记你一辈子!焰灵姬气鼓鼓地想道。
“人有本我,自我和超我——我的做好我自己,无非压制自我,展示本我和超我而已——其实都是我,但总有个优先次序。”韩沥对此永远有个答案,但也有无奈地叹息,“而且这世上,从来都不给一个正常人活路啊。”
“这倒是你的一句实话。”焰灵姬罕见地没反驳,“虽然我不喜欢,甚至讨厌不正常的你。”
只是她心里更叹息——难道主人真的除了变成韩沥这样的不正常人才能最终获得复国吗?
这世道,真的不能给正常人一个机会吗?
“我知道——你也是一如既往地在我心中没太大用。”韩沥却没有看向焰灵姬,直视舞台,但嘴角带笑地嘲讽道。
“好好好,等我找到机会,看我不好好整整你。”焰灵姬眼神带煞地指了指韩沥,但紧接着看着舞台的嘴角也带着一股弧度。
而在台上,管一也拿了个木制的大喇叭开始宣布开始。
他先是扫了一眼全场——从顶层那些锦衣华服的贵人,到中层那些穿着灰袍的积极分子,再到最底层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等什么。
全场安静下来。
管一这才举起喇叭,开口。
“诸位——”
他的声音在大喇叭的扩音下传遍全场,带着一点沙哑,但很稳。
“今年的联欢会,来的人比往年多。”
他顿了顿。
“来的贵人也多。”
顶层传来几声轻笑。管一没有理会,继续说下去。
“来的新伙伴也多。”
他的目光扫过三层的医堂方向,扫过红莲坐的位置,最后落在最底层那个背影上。
“这一年,我们遇到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沉了一点。
“有狂乱兵闹事的那一夜,我们有一千多个兄弟死伤,四百多人没能接着过下一年。”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管一没有让这种安静持续太久。
“但他们托住了该托住的。所以我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抬高了一些。
“后来的水虫……大家都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木台。
“这段时间,全新郑都在抢柴火、抢木炭、抢石炭。扫撒队的人手不够,粪行的板车不够,医堂的熟水供不上——”
他停下来,又扫了一眼全场。
“但我们也都挺过来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灿灿亦漫漫。”管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这是公子常说的话。我不知道他打哪儿学的,但这话……不假——做好我们自己就好了。”
最底层那个身影没有动,但管一却能看得到其淡淡的笑。
管一看着笑容,心里也更暖了一点。
然后他举起喇叭,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但今晚——今晚不是来忆苦的。”
“今晚是一年里头,唯一一夜,大家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管乐呵的日子。”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今年的节目,比往年多。吃食,比往年好。酒水——咳,酒水只能喝勾兑酒了,但明年一开年一定能让大家喝上用熟水酿的果酒和浆。”
台下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管一等那笑声落下去,最后举起喇叭。
“所以,诸位——”
他把大喇叭放下来,用原本的声音喊出最后一句:
“脱下束缚,放开手脚,该笑的笑,该闹的闹——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他退后一步,手臂一挥。
“联欢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