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牵羊,他马上就要说了。
但焰灵姬只是坐到了左边的一号客人位上,无辜地看着韩非:“难道看守要让囚犯吃不上饭吗?”
说着,一口就把刚刚拿到的,属于韩沥的蒸饼往嘴里咬——还是那句话,在韩沥府上,最值得信任的食物,就是韩沥自己的食物。
“行了。”韩沥喊住了还待再说的韩非,“确实我应该供应好囚犯的伙食——而我为了让她答应自己锁自己,就得做出选择。”
韩沥紧接着告诉下人:“去伙房,给我下碗面。”
从焰灵姬偷拿自己正在吃的食物的行为,他算明白了——焰灵姬是只信任府上给韩沥自己吃的东西。因为他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体,以安全角度来说,只有他是相对最安全的。
其中一个下人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到伙房下令了。
其实,面或者说“麵”这玩意根本都还没到发明出来的时间呢。
但正如现在除了无所谓的韩沥,韩非和焰灵姬其实都在进行高强度的心理博弈,他们再不解也只能略过这句话。
“你这样的好待遇,最多只能维持到开春!”看着近乎享福的焰灵姬,韩非对此只能义正言辞地提醒道。
而焰灵姬只是吃着东西,不在意地挑着眉,示意自己清楚。
“而你……你慢慢忍受和享受吧。”但当韩非面对自己的弟弟,又是换了个说法了。
他清楚,自己的弟弟这十年来已经完成了一种秩序——非人的秩序。
而想要让弟弟变成人——最起码稍微人化一点,还真得一个不能被非人化完全屈服的人。
而焰灵姬恰好就是这么个完美角色——她似乎无师自通地知道如何让韩沥从他自构的非人秩序中无可奈何地不适应。
而韩沥只是提醒着韩非:“为了不让阴阳家探子起疑,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在韩百越人部落——幻梦部进献给我这个君长的姬武士郑灵——把这件事可暗暗地透露给四哥和父王,我尽量不让他们见到郑灵姑娘以免心里不舒服——但请看在国家尊严上稍微体谅一下。”
“郑……灵?你以当年的越国美女郑旦为引,替她改个郑灵的名字啊……还是姬武士……这个好。”韩非想了想也没有过多的反对,只是对后者,他迟疑,“但本来这事就敏感了,你还让我暗暗透露给父王和四哥……”
“就一句话,阴阳家看上了人家的御火本事,想把作为钦犯的焰灵姬带走,这件事韩国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韩沥只问哥哥一个问题,“以此理由做依据,只要这韩国还是韩家之产——他们不会不理解的,就像你一样。”
“好,那就按这个理由。”韩非也知道这是个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容不得父王和四哥拒绝。
不然真让阴阳家把焰灵姬带走了,韩国、韩王、韩宇和韩非的面子统统都没有了!
但焰灵姬有意见:“我为什么不能姓西?为什么不能姓毛?偏偏要姓郑?”
要按越国的出名美女来看,西施、郑旦和毛嫱都有,为什么一定要选个郑?
“我随便想的啊。”韩沥无所谓地说道,“你要不满,选其他的都行。”
但韩非直接打断道:“不行,就只能姓郑。”
随即他看向焰灵姬:“郑旦的行事和气质好歹跟你有点像,西施是个病美人,气质上跟你不搭……至于毛嫱,你想干什么?”
但话说完,他也不由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自嘲于自己被昨天和今天的一系列变故给失态了。
而焰灵姬只是仿佛听不明白的南蛮子一样摊开手,一脸不解。
“你要真想不到,那你可以慢慢想,其实问题也不大。”韩非看着焰灵姬,只是缓和地说了一句话,“郑和毛相比于西其实差距都不太大,但是给中原这边人的联想……却不太一样——你应该不想要后者。”
毛嫱是越王勾践的侍妾,郑旦也是吴王夫差的侍妾——但前者是越王后宫真正的一份子,而后者却是越王勾践派出去用作美人计的人形武器。
因此让一个百越美女姓毛就会产生毛嫱的影响,而这会引发太多不必要的问题——这甚至不能怪韩非多想,只能怪历史上为什么会出个毛嫱呢?
况且,不让焰灵姬冒姓毛还有一个原因——他绝对不能给天泽一个可以染指一切失败后、存韩的最基本的框架——幻梦的机会。
既然本来就很难成绝对信任的自己人,还不如事先说好一点。
做下此决定后,他随即看向了韩沥:“那就这样吧,弟弟,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说完,紫裘掀起,韩非潇洒地转身,踏着四方步离开了韩沥府邸。
韩沥继续无所谓地一边吃,一边对着韩非的背影挥手:“再见,九哥,想来随时来啊。”
而焰灵姬……则是目视着韩非的背影,隐藏在裙下的手悄悄地攥成拳头。
韩沥对名字的不在意,是因为他的习惯养成至此。
但焰灵姬作为百越太子天泽的部下,怎么可能会真不懂越国这最出名的三美女之引申含义。
她只是由着韩沥不在意的性子罢了。
但韩非……却偏偏要将之点出来,还限死了!
所以……在你看来,我可以成为武器的“郑旦”,却偏偏不能成为侍妾的“毛嫱”了。
其实,侍妾和武器都不怎么样,她确实更爱当武器而不是侍妾——但不能让我没得选!
所以你还替我着想了吗?可老娘甚至还没这么想过呢……真是绝情得彻底。
焰灵姬的眼睛稍微犀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