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07章 卧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理岂不是得羞煞自己了——那学派还立得起来吗?”

    韩沥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

    他的声音很轻。

    “这转变的阵痛……我看着难受啊。”

    张良的声音响起。

    “沥公子,你没看到九公子的案上连酒都没了吗?”

    韩沥一愣,目光落在韩非面前的案上。

    确实。

    没有酒。

    只有用一个酒碗来装热水。

    韩沥的目光扫过静室——所有人案上的面前,都是一酒碗的热水。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酒呢?”

    他看向韩非。

    “兰花酿呢?九哥你不喝吗?你又没因为喝此酒出过事,你戒什么酒啊?!”

    韩非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表情。

    “呃……还是保命要紧,先等等。”

    他老实地说。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捂住脸。

    “唉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心。

    “我之过矣。”

    但紫女摇了摇头,出声道。

    “这跟你没关系。”

    她的声音平静但笃定。

    “是我把紫兰轩的兰花酿给全倒了,所以他在新的熟水酒出来前,最近只能喝沃水了。”

    韩沥抬起头,看着她。

    “唉!倒什么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败家娘们”的可惜。

    “没出过事就不要倒啊。”

    但紫女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倒不行,我酿的兰花酿我自知,就是拿山泉水酿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过去以为是清纯干澈,结果还是虫汤,我不敢害人——而且现在客人都不反对我倒——他们宁愿等新的,确定是熟水的兰花酿出来,也不想喝原来的兰花酿——而且哪怕不供酒,我的客人并不见少。”

    韩沥听着,忽然想起什么。

    他晃了晃手,声音压得很低。

    “你可以学现在的权贵……低价卖出,卖到不知情的乡下和外国啊。”

    他偏过头,小声地吐出两个名字。

    “至少我知道将军和血衣侯就是这么干的。”

    韩非的眉头猛地皱起。

    “哼!”

    他冷哼一声。

    “我正准备在朝堂上挤兑一下姬无夜——自己靠权势囤了一堆美酒,现在发现根本查不清里面有没有虫汤,结果还想卖出去害别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冷笑。

    “我不答应。”

    韩沥看着他,提醒道:

    “可是……我估计这很多人都是这么干的,低价卖出很正常,要回本的啊。”

    他顿了顿。

    “别做大多数人的反对者。”

    韩非看着他,嘴角浮起自信的笑容。

    “所以,我就挤兑姬无夜——只挤兑姬无夜的行为,因为他不只是低价卖掉,他是强行以原价想将酒卖出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矜。

    “我就抓住这点,让其必须正常地低价卖出就行。”

    卫庄的声音响起。

    “然后我就根据这批酒可能的客户逐一告知真相……让他卖不出去,只能砸自己手里。”

    张良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促狭。

    “卖不出去后,要不他直接倒了,要不……他自己继续把生水酒直接喝下去。”

    “噗——哈哈哈哈”

    韩沥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畅快。

    流沙……流沙还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想要打击夜幕的决心啊。

    他笑得肩膀直抖,那张刚才还满是恐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韩非看着他,等他的笑声慢慢平息下来。

    然后他开口,声音稳而认真。

    “其实,你已经把当下为君者该做的,能做的布置都想好了——而且想得非常全面,甚至任何人都只能锦上添花了。”

    他看着韩沥,一字一顿。

    “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做法,计划告诉那些掌门侠魁巨子即可——他们会为你奔走呼吁的。”

    韩沥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可第一,我不想出名,我想在史书上找不到我。”

    他顿了顿。

    “第二,最关键的士民之争怎么办?我无解啊,贵族……贵族能让利吗?”

    韩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但当他开口,声音里就带着一种法家学者特有的郑重。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先回答你。”

    他看着韩沥。

    “你要考虑的是贵族和庶民,但我永远要考虑的是为君者如何决策——你的发现其实是让为君者真正有了势去压迫贵族分利。”

    卫庄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贵族无法恨你,民也无法恨你,为君者也不可能因此忌惮你——但他们必须得为此互相博弈了。”

    他顿了顿。

    “这不就是你的好心无情吗?怎么一贯在谋划时期不在乎的你现在就怂了呢?”

    韩沥愣住了。

    他咀嚼着这句话,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

    “哼哼哼……”

    他的鼻子发出了喷笑。

    那笑声很短,但很放松

    “所以……我不是举世皆敌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期待。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不是。”

    异口同声。

    甚至连不出声的弄玉都轻轻摇了摇头。

    韩沥看着他们,然后——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轻松。

    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刚才那股紧绷的、近乎炸裂的气势,像潮水一样退去。

    而整个静室的流沙众人也为之一松。

    要知道,在流沙众人眼里,刚刚的韩沥就是一个古之圣王在自己的正殿里对着群臣里下罪己诏——但他已经做的比天下近九成的君王要好了,他是有小过而无责——却近乎全功的。

    而群臣只能无奈地安抚君王:这不是你的错。

    好不容易才哄好了,然后古之圣王才逐渐变成了韩沥。

    这样才能接着谈下去。

    累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