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葛了。”
韩沥微微低头。
“我替李元夜,谢过侯爷谅解。”
那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这是替李开行的礼。
军士连忙侧身,不敢受。
“呃……不敢当。我这就不留下,直接回去了。”
他行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风雪。
韩沥把礼盒放到门内,看了一眼院子里。
那些装作不往这个方向看的“一”们,此刻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回目光。
韩沥笑了笑,不在意地继续出去站岗了。
但他的孤寂和清闲,还没持续多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沥下意识转身——
然后他的身体被一声“公子”给僵了一瞬。
因为那是李开的声音。
而他今天最怕听到的,就是李开的声音。
“不是说了不准——”
韩沥一转头,却发现是李开和胡夫人两人,带了三个酒杯。
其他人没有跟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还没说完,李开已经把一杯酒递到他面前。
韩沥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这话,不会在任何时候说。”韩沥看着那杯酒,深吸一口气,“因为其他的非冬季时间不屑说,但其他的冬季时间不想说。可你们既然今天一定要我说——”
他看着李开,又看着胡夫人。
“我对你们贤伉俪不住。很多事情——”
“公子。”
李开打断了他。
那声音很稳。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都在酒中吧。”
胡夫人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是啊,沥公子……一切……一切都在酒中吧。”
韩沥吐了一口气。
他接过酒杯。
三个人,三杯酒,站在门边。
雪落在他们的肩头。
“敬公子。”李开和胡夫人对着韩沥敬了一下,仰头喝了。
韩沥看着他们。
然后他开口。
“祝你们能一如既往,平静活下去。”
他敬了一下,仰头喝尽。
这是他能给出的、即将到来的三十多年乱世里,最好的祝福。
喝了酒,李开的目光落在门内的礼盒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侯爷的礼物?”
他太清楚夜幕的情况了,知道眼下的夜幕高层里有一个人一直都没做出决定,就是白亦非——他的前上司。
胡夫人的手,轻轻牵住了他的右手。
而韩沥只是说出三个字:
“了结了。”
李开看着他。
“从今往后,你和他是陌路人了。”韩沥说。
李开无言。
他重重地点头。
他知道,没有韩沥的力保,夜幕不会有这么平静的应付。
而今天……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日子。
“好了。”韩沥挥手赶人,“你们去忙,去喝,去过你们的今晚的开心日子。我说了别来拉我——君无戏言啊……哈哈。”
他笑着,但那笑容很短。
“去吧。今天的主角只能是你和胡夫人。”
李开和胡夫人点了点头,接过酒杯,转身回到宴席之中。
韩沥继续转身。
他搓了搓手,看向飘雪的门外。
但是,不知道是底线被打破了,于是就进一步得寸进尺。
韩沥的背后突然又传来一句:
“沥公子。”
韩沥无语地回头。
“嘿!得寸进尺可不行啊。”
他看着那双大眼睛。
弄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酒。另一只手里,也端着一杯。
“沥公子……能屈尊喝一杯吗?”
她把一杯酒递到韩沥面前。
韩沥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她。
“唉呀……就不该喝第一杯。靠!”
他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弄玉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弄玉……多谢沥公子的策划。”
她举起酒杯,敬了韩沥一下。
不等他多说什么,她直接说:
“一切都在酒中了。”
随即一饮而尽。
韩沥看着她。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唉……照顾好自己。凡事……多为自己想想。报恩义很重要,但为自己活,也是重要的。”
他顿了顿。
“韩非、卫庄、紫女和张良能保得住命的事情,你保不住。急流勇退,才是正道。”
弄玉抬起头,想争辩什么。
但韩沥止住了她。
“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
他举起酒杯。
“敬多年后还能再见。”
他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递还给弄玉。
“好了。做好你的代表,去参加完婚礼。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罢,他转过去,继续站岗。
弄玉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清丽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表情。
她握着两个酒杯,站了一息。
然后转身,回到宴席。
韩沥靠在门柱上,看着飘落的雪。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下一个究竟是谁要找自己喝酒?
今天一定有人想把自己灌醉。
这是韩沥“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警觉。
虽然他也不完全拒绝就是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沉稳,有力。
韩沥没回头。
等到来人站到他身侧时,韩沥转头一看。
正是卫庄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杯酒。
韩沥无奈地接过。
卫庄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韩沥,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们每个人,估计都会谢你的时候怨你。”
他举起酒杯,对着韩沥敬了一下。
“但我觉得,能算出全员生存的局,比什么都强。”
说完,一口饮尽。
韩沥看着杯中酒。
“那我恐怕得给每个介入我身边的人,一个机会。”
他意有所指地说完,随即一口饮尽。
他把杯子递还给卫庄。
没说什么机会,也没说究竟是哪些人。
卫庄接过杯子。
“我习惯了决。”他说,“所以我就不听你的让了。”
他也不在乎韩沥的“给机会”是什么,转身走入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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