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培养大量能治日常病症的医者,让他们散布到广大乡间,常驻村中接受供养,并解决村内野人也好、国民也罢之病痛。”
他看向燕丹,那双被兜帽笼罩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郑重。
“此乃治国大道。”
燕丹说完这话后,自己的呼吸,再次凝住了,“没想到,韩沥此人竟能想到这点——不愧是能与北冥子和巨子论道之人。”
他听懂了。
这确实是个很花钱的计划。
而且短时间看不到成效。
但——
从长期来看,这是唤醒燕民保卫燕国的柔性手段。
也许比不上“分贵族之地”那么激进,但也能稍微有点用。
最重要的是,贵族无法完全反对。
因为领地少死人,对他们也有用——不然谁干活呢?
就一个问题:需要钱粮。
但如果治国难题是靠钱粮就能解决的话……
那还真不是问题。
因为他是太子。
他有名。
而且他手上有可以牵头的项目——球计划。
只要他了解了球计划的全部内容,就可以效仿,召唤燕地贵族集众进行投资。
没人不想赚更多,贵族也不例外。
因此,只要新郑的球计划推行了,蓟城的球计划就可以马上推进。
而且燕国距离韩国太远,双方也互相打扰不到对方。
有了额外的钱,就可以推行扫撒队计划。
然后再看看如何抄韩沥之策,去赚更多的钱来推行赤脚医计划。
时间紧迫。
也许在有限的时间里,他最多只能完成球计划,和扫撒队的初步计划,秦国兵锋就将兵临城下。
但在一切不可挽回前,完成力量的搭建,总好过马上推进刺秦……
有的选的话,刺秦还是最后再做吧。
因为现在,他明白了——
只有接受了自己的无能,才需要推进刺秦。
估计还是免不了走这一遭。
但最起码,还得试试别的方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巨子,真诚地再次躬身:
“多谢巨子的一番指点。丹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巨子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计划都是韩沥之策。你应该感谢的是他。”
燕丹抬起头。
他看着巨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复杂。
然后他开口。
那声音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将是我墨家和燕丹永远的朋友。”
巨子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燕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问。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雪花,但落在燕丹耳中,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哪怕他很快就被带去秦国,为秦国建功立业?”
燕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就不能阻止……”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他太明白了。
韩沥这种人,去到秦国能产生什么恐怖效果。
那些计划——球计划、扫撒队计划、赤脚医计划——如果被秦国效仿……
那六国,还有活路吗?
但巨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韩国是拗不过秦国的。”
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燕丹沉默了。
他紧紧地抿着嘴。
一息。
两息。
三息。
然后他一咬牙,一跺脚:
“他——还会是我燕丹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稳,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自我安慰。
反正燕丹不认为秦王政有胆子多倚重一个思想异端。
就这样最好。
莫再见面了。
巨子看着他,那被兜帽笼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悲悯。
“大势如此。”他说,“就像韩沥自己说的,做好自己就够了。”
他顿了顿,难得地叹了口气。
“剩下的一切,交给天决定吧。”
燕丹闻言,也不由得戚戚。
墨家讲天志,是非常相信天意的。
而他此刻,也只能相信了。
后堂的帷幔后面,焱妃也在心中戚戚。
但戚戚之外,她还有别的念头。
赤脚医计划……
听起来,挺需要吸纳一切巫医的力量。
这恐怕才是阴阳家的真正切入点。
当速速回报。
也算了全了自己对宗门一份心。
也不妨夫君事业。
她抬起头,透过帷幔的缝隙,看着书房里那两道身影。
一个沉稳如山。
一个疲惫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