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治了国、平了天下——最后饿死了。
那儒家的路,到底走得通吗?
红莲的失神,是最具体的那种。
她从小到大,有人伺候吃饭、有人伺候穿衣、有人伺候出行。她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有一天,这些伺候的人都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韩国,真的能源远流长吗?
这是骗骗别人可以,可千万别骗自己的幻想。
她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要出来做事。是不是某种意义上有种恐惧——对那个最坏打算的恐惧?
“那你……”
韩宇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甚至有些含糊,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韩沥看着他,又看了看韩非、红莲、张良。
然后他耸了耸肩。
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换个角度想呗。”
他说。
“如果我不以血统为贵,我以能常人之所不能为贵——”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别人真的敢在我失去一切时欺辱我吗?”
没有人说话。
韩非、韩宇、红莲、张良——是无话可说的无言。
千乘——是不知该说什么的无言。
而卫庄——他是无需多言的无言。
他知道韩沥说的是真的。鬼谷之学讲“决”,而韩沥的选择,是在每一个平凡时刻保持清醒。
不喝酒、自己动手——不是为了标新立异,是为了让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
无言没有持续太久。
“公子。”
韩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韩重身后,站着一个穿深青色文士袍的中年文士。气质沉稳,面容儒雅,一看就是标准的儒生。
但大家都知道,该儒生没名。
因为他自号管一。
“管一统领带到了。”韩重向韩沥交令。
“辛苦了。”
韩沥点了点头,随即看向管一,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劳烦了。今天家里来客了,刚好都是哥哥姐姐,顺便就居家办公一回。”
管一微微躬身,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位是红莲公主,我的姐姐。”
韩沥伸手示意。管一的目光落在红莲身上。
“即将注资幻梦的女人产业的股东代表。”
“红莲公主,日安。”
管一立刻行礼,动作标准得像从经典里拓下来的。
“管一先生,日安。”
红莲也轻巧地回应。
那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因为这是弟弟的“丞相”。
“九公子,我的九哥韩非——”
韩沥继续介绍:
“司寇,荀子之徒,不过也在钻研法家。”
管一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转向韩非,郑重行礼:
“见过司寇。没想到能见到荀卿师叔的高徒,真乃荣幸。”
韩非愣了一下。
荀卿师叔?
管一与自己师出同门?
他立刻还礼,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
“管一先生竟然与我师有旧,也是非之荣幸。可惜不知你名讳,不然可以把酒言欢了。”
管一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已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可惜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但若日后交流儒学,我愿为之。”
韩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四公子,我的四哥,韩宇。”
韩沥的介绍最短。
但越短,越有力量。
管一转向韩宇,标准行礼:
“见过四公子。”
韩宇看着他,目光复杂。
“管一先生。”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你的敌人距离大韩很远的话,那来到新郑应该还算安全啊。”
他还是有些不接受——所有人匿名在幻梦服务这件事。
管一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已经不是近不近远不远的问题了,四公子。”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是我真实姓名在敌人耳朵里消失,是最好的结果。我也习惯以管为姓,我的子女也会以管为姓。”
韩宇沉默了。
韩非和张良对视一眼,也只能摇摇头。
家人子女都姓管了——这意味着管一已经完全抛弃了过去。
不是被迫,是选择。
韩沥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
他转向卫庄:
“卫庄,纵横家的高徒。”
管一和卫庄相互沉默地见礼。
一个儒生,一个纵横家。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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