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害怕。
“怎么可以容忍他做大至此?!”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但白亦非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让你现在少要六成的供奉,你答应吗?”
明珠夫人愣了一下。
“如果你答应,”白亦非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我再说服自己答应军费减少六成。然后,就能杀了韩沥。”
明珠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表哥不可!”
她几乎是跳起来的。
紫色的裙摆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此事待从长计议!”
女人产业答不答应其实还是其次——当然她其实就是有股被算计的烦,但她还是要的。
但现在要是手上拥有的供奉少了六成——就相当于自己没了护甲,没了长兵,只拿着一把匕首去厮杀。
会死人的。
一定会死人的。
白亦非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那现在你就开始想我的问题了。”
他说。
“因为一旦从长计议后,现在的六成,就变成了以后的七成、八成,甚至是他在全力供养我们。”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让明珠夫人浑身发冷的问题。
“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他的主人呢?还是他在喂养的宠物呢?”
明珠夫人开始颤抖。
不是冷。是恐惧。
她咬紧银牙,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们能做什么去逆转吗?”
本来在宫里伺候老男人就够难受了。
现在这是什么?
这是还要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当宠物养?
不可接受。绝对不可接受。
白亦非的回答,让她更冷了。
“那得等他人性稍微回归一点的时候看看。”
他说。
“也就是冬天。看看有什么方法吧。”
明珠夫人愣住了。
“他没人性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表哥。
“真的吗?他才十七啊?!”
她记得两三个月前见到韩沥时,那少年虽然低着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什么?她说不清。但绝不是“没人性”。
“两三个月前,他见到我还会紧张。”
明珠夫人的声音激进得像在记忆里搜刮着蛛丝马迹。
“甚至差点控制不住,需要动用一种秘法来抵御。”
“怎么现在连人性都没有了?”
明珠夫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还会一种抵御媚术的秘术?”白亦非的语气轻轻上扬,带着一丝兴味,“有趣。”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但他现在确实在失去人性——这可能是他应对恶劣局势的方式——翡翠虎也说过,这只是他春夏秋的习惯性操作。但眼下他越没人性,就越不可对付。”
明珠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信息。需要更多信息。
“但为什么是冬天才有人性?”
“冬天没人盯着他。”白亦非回答,“人性会恢复一点。这是翡翠虎告诉我的,应该错不了。”
他顿了顿。
“我可以接触一下人性恢复一点的他。”
明珠夫人的眼神马上变得危险起来。
“最好我们可以用催眠和梦境去探查一下他的心理。”
她说。
这是她的领域。是她的武器。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只要让她进入那个少年的梦境,她就能看见他所有的秘密——他的恐惧、他的欲望、他的弱点。
白亦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一般来说……我不反对这样。”
明珠夫人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就怕……人出了什么问题——韩国崩了,那就不好说了。”
那点亮光,瞬间熄灭。
“这是个什么人?!”
明珠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惊恐。
“为什么他一出问题,韩国就崩了?!”
她马上打消了那个念头。
韩国崩了,韩王也快了。韩王崩了,她就没用了。没用的后宫女子,能活多久?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白亦非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后人要从族志里获得东山再起的能力的话,首先要做的就是大家都不愿意做,但要能做就不反对的事情。”
他说。
“韩沥就是这样。”
他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做新郑城里扫撒全城的组织者。然后再想办法建立产业去喂养这批人。紧接着再去发展别的事务。日积月累,就成了现在光扫撒队就有数千人,总体统帅五万人的存在。”
明珠夫人的呼吸停了。
“数千人在新郑?!”
她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统领五万人?!”
她看向白亦非,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姬无夜……他不怕吗?!”
“他怕什么?”白亦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韩沥全力效忠姬无夜,并且最近才送了他一支五千人的武装商队。宝贝都还来不及呢,还会怕吗?”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
“要不是太子最近死了,他无可奈何,他根本不肯将韩沥分享于我。”
明珠夫人简直像在看疯子一样看着表哥。
“你们还在争夺于他?!”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他在差一步就能篡位了!王上不知道吗?”
“王上当然知道。”
白亦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因为那个流沙的韩非使计逼迫了韩沥去释放了一次幻梦的力量。然后那天晚上,三道火廊,让夜晚犹如白昼!”
明珠夫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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