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和卫庄行走在通往翡翠虎老巢翡翠堂的路途上。
秋风萧瑟。
此刻从紫兰轩出来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红莲的脚开始发酸。
但她没吭声——卫庄走在她前面,步伐平稳得像踩在云上,她总不能输给一个走路的人。
而且还有不久就要入冬了,这也是他们必须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因为冬天的大贵族和大商人们是不会动弹的,红莲也不会,不然没有炭盆,出去得冻死。
这也是她一直不会知道冻毙的饿殍是什么的缘故。
但她心里装着另一件事。
“我没去向翡翠虎那边下拜帖啊?!”
这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不安,又带着点“你怎么不早说”的埋怨。
卫庄头也没回。
“翡翠虎知道我们会来的。”
红莲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在我们去韩沥家拜访和出来时,周围有多少探子吗?”
红莲马上扭头往四周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行人在赶路,几个孩童追着一只野狗跑过去。
“哪呢哪呢?!”
“就在他家附近。”卫庄纠正。
“哼!该死的翡翠虎。”
红莲嘟起嘴,那股公主脾气又上来了。但随即,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有没有可能是……我弟弟……”
她没说完,但卫庄听懂了。
“只是不在意而已,并不是主动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没得管,管了反而让人在意,干脆不管,顺便帮忙守家——这就是他的想法。”
红莲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想起卫庄说过的那句话——
“人人都在审视他。”
“有什么好审视的!”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卫庄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
一个十七岁就创造不可能事业的少年,永远值得任何审视。更别说他那毫无野心的姿态——那才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但审视既是束缚,也是安全。
审视可能会让人压力巨大,但韩沥也因为被审视,多了很多百家朋友。
虽然并不包括他卫庄自己。
一切都是双向的。
卫庄在心里想。
但另一件事是他想看看的,不确定的,因此没有说出来的——韩沥行事,以阳谋和大势处世——这意味着他会把报告给予姬无夜和白亦非。
但女人产业的作用在于扩盘子、拉王室注资转移韩宇的针对视线。
它不涉及军权,加上又是女人产业,于是问题来了。
于是第一个问题,姬无夜和白亦非该管吗?
理论上任何有钱的事业他们都该管,但这是女人产业——两个大丈夫听了一下女人产业就够了,要介入?这是嫌自己的名声不够烂吗?军权代表要的是凶名,不是惹人发笑的名声。
这只能是女人和不要名声的商人才可以介入的。
而翡翠虎和明珠夫人介入刚刚好——但第二个问题来了。
翡翠虎现在知道吗?他要知道,大家只是走了个过场,谈谈需要注资多少罢了。
他要不知道,是需要先被“惊喜”一下的话,那就有意思了。
但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他只是继续走着,然后开口:
“你弟弟跟胡美人的矛盾,在于她姐姐胡夫人。”
“欸!”红莲拍了拍脑袋,“刚刚在紫兰轩怎么还把这个给忙忘了!”
她确实忘了。刚才那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她脑子都快炸了。
“你听说过左司马刘意吗?”卫庄问。
红莲想了想:“我好像听过这个人,死过一段时间了?”
“对。但他已经不重要。”卫庄目视前方,声音压低了些,“他是死在姬无夜手下的——因为他偷了其主子二十年前应该得到的宝藏。”
红莲谨慎地看向四周,发现没什么人靠近,才松了口气,迟疑地问:
“擅杀朝廷命官……这……行吗?”
“他投靠了姬无夜,却偷了财宝,死了活该。”卫庄只是总结道。
“……好吧,确实活该。”
红莲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在人身依附关系里,刘意也许是韩王的臣,但如果他认了姬无夜做主公,那犯了危害主公的大事就是死罪。
私刑确实很恶劣。
但她接受。
“但这跟胡美人有什么关系?”她不解地看向卫庄。
卫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说了一句:
“这涉及到了一个在他之后的名义上死人,前右司马李开。”
“好绕啊!”红莲蔫了。
“但他其实没死,还在新郑。”
红莲猛地惊醒。
“他……他不是最近的百越难民作乱的……首脑吗?”
她声音发紧。
“你自己也被天泽控制过,那才是真首脑。”卫庄说,“李开只是替死鬼。只是替死鬼其实没死罢了。”
“怎么回事啊?”红莲来了兴趣,“不是说,哥哥和四哥一起侦办的吗?”
“我们保了。”
红莲瞪大眼睛。
“而你弟弟收留了他。”
“他不是我父王要求处死的人吗?”红莲小声问。
“他是牺牲。”卫庄用了一个红莲刚刚听过的词,“但韩沥觉得他有用,就保了——只是隐姓埋名,李开确实‘死’了,但换了个新身份。”
红莲呆呆地看着他。
“……真胆大包天。”
“但以韩沥现在的位置,放肆一点,反而让人放心。”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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