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红莲看着这两个陷入苦恼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慵懒的笃定。
“哥哥。”
她开口了。
韩非抬起头。
“如果你要搞不定这个问题,我可以搁置它。”
红莲用一种慵懒的眼神看着他。
“我有种方法,弟弟告诉我的。这是我很不想做的。”她顿了顿,“但先告诉我,如果不这样做,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韩非沉默了一瞬。
“……唉,先说吧,让我听听。”
他叹了口气。
又要被好心无情的力量给洗礼了。
他郁闷。
张良则是哀叹。
红莲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但她没有让那软意显露出来。
她只是说:“其实,相比于翡翠虎经常的家破人亡,弟弟是有一套手段的。不流血,但瘆人。”
她撅起嘴,看着韩非。
“列出卖家所有相关人的信息,一个一个地比对给卖家,再按市价将其买走——绝不能多,但也不会少分毫。”
韩非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店铺的老板,看着自己全家老小的信息被摊在桌上。父母、妻子、儿女、亲戚、朋友——每一个人的名字、住址、日常行踪,整整齐齐列在竹简上。
卖,还是不卖?
不卖,明天这些信息会出现在谁手里?
这不是威胁。这是比威胁更可怕的东西。因为对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你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他知道。
你知道他随时可以做什么。
你知道他什么都没做,是因为他不想做,不是因为他不能做。
卖还是不卖?
韩非深吸一口气。
“这是杀人不见血嘛!”
他想都没想,直接否决道。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红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光芒不是愤怒,不是受伤,是——
伤感?
韩非的心猛地一紧,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两个字。
“不行……呃——”
他马上顿住了。
他看了看陷入震撼的红莲,又看了看自己刚刚说出的那五个字。
杀人不见血。
这是他在评价弟弟的方法。
他下意识地用了“杀人”这个词。
他下意识地把弟弟和“杀人”联系在一起。
韩非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好意思啊,妹妹。”
他的声音涩得像砂纸划过粗陶。
“我一时不察,应激了。”
红莲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韩非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慌。
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刚才确实是在审视。
他下意识地审视了弟弟的方法,然后用了一个最糟糕的词。
他是法家。
他控制不住。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了几息。
然后红莲开口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所以……你真的一直在审视他是吗?”
韩非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妹妹眼里的东西。
那不是质问,是确认。
是“我终于知道了”的那种确认。
“呃……没有了,现在没有了。”
他不敢看妹妹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虚。
“以后也不了。我就一时没忍住——真的。”
红莲垂下眼睛。
那动作很慢,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没事。”
她说。
“你还是继续审视吧。”
韩非猛地抬起头。
“不,红莲,我——”
他想要承诺,想要说“我再也不会了”,想要让妹妹相信他真的不审视弟弟了。
但红莲打断了他。
“你应该要审视。”
她抬起眼,看着韩非。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清醒。
“因为他的手段,他用起来可以不流血。”
她顿了顿。
“可是,当一直跟他打交道的翡翠虎用了他的手段后,可以要人跪在其脚边,亲吻鞋履,渴求灭其门。”
“什么?!”
韩非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
张良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紫女的手攥紧了裙摆。
弄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四个人,四种反应,同一种情绪——震撼。
“安敢如此!”
韩非直接怒了。
他的手拍在案几上,青铜酒杯跳了起来,琥珀色的酒液洒出几滴。但他没有在意。
“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张良的声音有些涩。
少年的眉头紧锁,清秀的脸上写满不适。那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东西——是对“人可以被折磨到这种程度”的本能抗拒。
“这……翡翠虎怎么一下子手段这么恐怖了?”
紫女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她是生意人,见过无数银钱往来、利益交割。
但她没见过这个。
让人跪在脚边,亲吻鞋履,求着灭自己的门——
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红莲看着她,摇了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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