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国民实际上是君王和贵族的“货币”。
而赤脚医,是降低货币折损率的工具。
谁会拒绝让自己的财富更保值呢?反对的只会是巫医、旧习等传统力量,甚至这些古老力量也是可以被吸纳一起分润好处的,而高层……最终也会默许,只要不出太多钱的情况下。
甚至,当规模够大时,被国家收编也无妨——因为这本就是该由国家力量推动的事。他韩沥,不过是那个点燃火种、留下经验与教训、让后世有例可循的“先行者”。
(I iUSt Want yOU tO reCOgniZe me in the temple.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已置身于圣殿之中。)
YOU Can’t hUrt me.
(你们不能伤害我。)
I fOUnd peaCe Within mySelf.
(我找到了我心中的安宁。)”
一个猛烈的后仰下腰,黑袍几乎触及地面。韩沥的视线倒转,看见颠倒的树林与月亮。
也许……这就是他在这个战国末世的洪流中,唯一能紧紧握住的骄傲。
他有目标,有知识,有手段。
在精神的圣殿里,他就是世界之王。
三十步外,一株古树的枝桠上,白衣少年屏住了呼吸。
白凤已经来看过很多次了。自从墨鸦交代他“有空就盯着韩沥,特别是独处时”,他便成了这片林子的常客,也成了韩沥这场夜间独舞的、唯一的秘密观众。
只要他敢唱,敢跳,只要有空,白凤就敢来看。
但今夜不同。
以往那些怪异却有趣的舞蹈,今夜进化成了某种……他无法理解却大受震撼的东西。
那是什么舞步?为什么身体可以那样震颤又那样流畅?为什么明明唱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配合那些动作,却让白凤觉得——
像一只被关在华丽鸟笼中的凤凰,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用尽力气撞击着栏杆。
歌声他听不懂,但舞蹈本身在呐喊。
白凤攥紧了手指。他一直追求的,是和墨鸦比试时的速度、灵巧、帅气。可韩沥此刻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肢体自控——在看不见的束缚中,爆发出惊心动魄的自由。
为什么看不懂歌词,却看懂了舞?
少年想不明白。
更远处,另一株更高大的树上,两道身影隐在阴影中。
卫庄抱臂而立,灰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他的视线锁死在林间那个旋转起舞的身影上,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唔……”身旁传来极力压抑的呜咽。
红莲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那是卫庄在她差点惊叫出声时,迅速伸手捂住的。此刻卫庄的手松开了,却自己紧紧捂住,指甲陷进脸颊。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月光在脸上流淌。
那是……什么?
她的弟弟韩沥,那个在宫廷中沉默寡言、在夜幕里如履薄冰、在医堂中挥斥方遒的弟弟——此刻在月光下,唱着无人能懂的歌,跳着状若癫狂的舞。
在她眼里,那是痛苦。是挣扎。是孤独。
是一个灵魂在看不见的牢笼中,用尽全身力气撞得头破血流,却还要用最绚烂的姿态起舞。
(Jam! 困境!)
“It ain’t tOO mUCh fOr me tO iam——!
(没有太多可以限制我的歌唱——!)”
韩沥一个猛烈的腾空旋转,灰袍猎猎作响。落地时单膝跪地,仰头望月,右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彷佛要抓住那轮永远抓不住的明月。
红莲的泪水决堤。
她的弟弟……到底在经历什么?到底背负着什么?才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变成这样?
卫庄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纵横家的眼睛在分析:舞步的章法、气息的节奏、动作中蕴含的爆发力与控制力……以及,那歌舞深处,一种几乎要冲破躯壳的、庞大而孤独的精神世界。
而实际上,这里还不止他们几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