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压制,整个人从板车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就要爬起来扑向近在咫尺的汉子。
“握草你——”汉子眼中怒焰腾起,那是对自己瞬间犹豫的暴怒,更是对眼前这两个“多管闲事”的贵公子的无名火。
他骂声未绝,人已如猎豹般扑出,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狂乱兵心窝!
这一次,没人能再靠声音阻止。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白发如雪,掠起寒风的轨迹。
卫庄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狂乱兵身侧,面无表情,并指如剑,在那狂乱兵颈侧、肩胛、肋下迅疾无比地点了三下。
“哆!哆!哆!”
三声闷响,那狂乱兵浑身剧震,刚刚弓起的身体骤然僵直,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蛇,软软瘫倒在地,只剩下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声响,但挣扎的力道已十去八九。
灰衣汉子扑击的架势戛然而止,差点因用力过猛向前栽倒。
他稳住身形,看了看地上被制住的狂乱兵,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卫庄,最后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韩非和张良,嘴角无声地撇了撇,低低嘟囔了一句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埋怨这些穿得光鲜、不知人间疾苦还带着女眷来看热闹的公子哥净添乱。
还好,有个真能管事的高手在。
他收起短刀,对着卫庄抱了抱拳,语气硬邦邦:“多谢。”然后弯腰,像扛麻袋一样将那僵直的狂乱兵粗暴地摔回板车上,抽出更粗的牛筋绳,将其从头到脚捆成了粽子,最后还特意在脖颈处多绕了两圈,死死勒住。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车辕就想走。
“这位壮士,请留步。”韩非的声音响起,带着司寇特有的威严,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汉子背影一僵,极度不耐烦的情绪几乎要从每个毛孔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车停好,脸上那副“有话快说”的桀骜表情毫不掩饰。
张良见状,上前半步,温声道:“这位是韩国司寇,九公子韩非。”
汉子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非常迅速的切换——从桀骜不驯,到程式化的肃穆与恭敬。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噗通”一声,双膝结结实实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咔”的轻响。
“小人眼拙,不知是司寇当面,冲撞尊驾,恳请恕罪。”声音洪亮,姿态标准,挑不出一丝毛病。
韩非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想杀人、后一秒跪得如此利落的汉子,心中五味杂陈,摆了摆手:“不知者无罪,起身说话。”
“谢司寇。”汉子利落地起身,垂手站在车旁,一副等候垂询的模样,但那微微偏开的头和紧绷的肩膀,依然透露出他的不耐。
“前线战况如何?”韩非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不太好。”汉子回答得很直接,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粗粝,“虽然咱们的军官,打一开始就吼着‘三人一组,长矛捅刺’,但真打起来,哪能人人都顾得上?一开始没个防备,被这些疯子砍伤的、捅伤的,还有自己人慌乱挤撞踩踏死的……不少。”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这辆车和这条川流不息的“河流”:“就我这一路,来回少说拉了十具尸首了。五具是咱们自己兄弟的,还有五具是这些玩意儿。”他用下巴点了点车上的狂乱兵,“上头有令,狂乱兵的尸首也不能留在原地,听说对面有妖人,能让死的再站起来扑腾。”
“那为何还要费力抓捕活的?”韩非的目光落在那依旧微微抽搐的狂乱兵身上。
汉子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讥诮的无奈,复述命令般说道:“公子有令,落单的、确保能安全拿下的狂乱兵,尽量捕捉,统一押送,集中看管,以观后效。”
“哼。”旁边的卫庄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妇人之仁。”
灰衣汉子显然听到了,他猛地咳嗽一声,抬起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嘴,肩膀耸动两下,然后非常自然地转过头,望着另一边火光通明的巷子,仿佛突然对那里的砖墙产生了浓厚兴趣,嘴里含混地嘟囔:“咳……这话我可没听见啊……什么都没听见……”
韩非没理会卫庄的讽刺,他对汉子那仿佛对待牲口般的态度依然难以释怀:“你可知,他们也曾是人,或许是你的街坊,甚至是……”
“我知道啊。”汉子转回头,打断了韩非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我不光知道,我还可以告诉司寇您——”
他抬起手,用拇指反指了指身后板车上被捆成粽子的狂乱兵,一字一句道:
“这玩意儿,就是我的亲弟弟。”
“什么?!”韩非和张良同时失声,童孔骤然收缩。
紫女和弄玉也猛地看向那汉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卫庄,那万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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