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复杂的感慨,“或许,正因他志不在此,这奇迹……才能诞生至今。将军也正是看透了这点,才容得下他。”
“志不在此?”白亦非唇角扯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一个手握治权、暗藏数万之众的人,你说他无心权位?那他要什么?”
“他要的,或许早已得到了。”蓑衣客重新将钓竿提起,丝线垂入水中,“城郊那场戏,刚落幕。”
白亦非眼神微凝:“说。”
“天泽毫发无损,但也接下了那‘兑子’的棋局。而咱们那位十四公子……”蓑衣客顿了顿,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玩味,“为了哄那天泽入局,竟当场自立,受了百越遗民一拜,得了个‘君长’的虚名。”
“呵。”白亦非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为了成事,连这种法理上毫无用处的头衔也肯往身上揽……不愧是能让北冥子那等人物亲至拜访的‘奇才’。”
但话说完,他也是心中一定,因为敢拿所谓君长位乱用的人,本身就已经没了常人的谋逆之心。
但他话锋一转,紧盯着蓑衣客的侧影:“关于北冥子现身,市井之间,可有何风声?”
“干净得很。”蓑衣客摇头,“没有童谣,没有流言,甚至没有哪个酒肆茶楼多一句揣测。干净得……就像从没发生过。”
他补充道:“将军也正是确认了此点,才真正安心。韩沥确实无养望之心,此子……大概率真只想做他自己想要做,却于夜幕无碍的事情。”
“而你,”白亦非的目光如冰锥,刺向蓑衣客,“就这般看着?不阻?”
“为何要阻?”蓑衣客反问,语气理所当然,“每年分至我手的钱财,因他之故,逐年增长。我的眼线、耳目、能调动的资源,随之扩张。幻梦的壮大,除了韩王,动了谁的利益?挡了谁的路?”
他微微侧头,斗笠下的阴影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至于韩王为何不知……那得问他自家宫墙太高,挡住了视线。莫非侯爷不喜每年增多的那份份额?”
白亦非沉默了片刻,将脸偏开,望向河面上破碎的月光。
“……本侯只是未曾料到,财富竟能以这般方式积聚。”
“很奇妙,不是吗?”蓑衣客的鱼竿轻轻颤了一下,似有鱼碰线,但他并未起竿,“几乎无需强征暴敛,只是最朴素的耕种、工匠、流转、货殖……十年如一日的经营。如今,连翡翠虎那样贪婪的巨贾,都成了他最坚定的拥趸。”
他话中有话:“反倒是侯爷你突然插手,引来了那只老虎些许不安的敌意。”
“夜幕之下,不留无用之人,亦不留怀异心者。”白亦非澹澹道,“他就不怕?”
“他非但不怕,反而让翡翠虎更离不开了。”蓑衣客道破了关键,“治权在手,翡翠虎便只专注商贾最根本之道——搭台,通路,赚取差价。但即便如此,仍是暴利。
更妙的是,韩沥绝不染指翡翠虎掌控的那些‘传统’行当,并且着力帮翡翠虎收拢影响。
而这,才是翡翠虎容忍甚至支持他的底线。”
“人为财死。”白亦非轻轻吐出这四个字,不知是在说翡翠虎,还是在说这夜幕中的所有人。
“更何况,还有人乐见其成,坦然受之。”蓑衣客忽然提了另一个人,“相国张开地,那双老眼岂会看不出新郑治权易手?可他受着幻梦缴纳的丰厚税金,舒舒服服地看着新郑日渐繁盛,无需他劳心劳力……于是,他故意假装选择了和韩王一样,对此视而不见。”
“韩沥与幻梦,已成‘玉’的一部分。”白亦非眼中寒光流转,“张开地不动,是因他知道,动玉则局崩。但看透此点之人,绝不会只有他一个。迟早……会有人忍不住想夺玉。”
“所以,”蓑衣客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清晰的警示,“防人夺玉,已成夜幕共识。至少,是我的共识。”
白亦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保留:“而你甚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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